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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别说,我现在都已经后悔,当初怎么那么痛快就放人走了。”
骆洲耸肩,“要是我提前认识他,知道他是你秦总身边的东西,你觉得我会那么轻易就把人还你?我又不是冤大头,物品交换,谈个条件不过分吧?”
“谈什么?”
“我知道你跟我父亲同时看中一块地皮。
没记错的话,你们明争暗斗两年了,一人拿到一半的机会,就等着对方谁先松口,谁先放弃。”
“所以呢?”
“所以我要是知道白鹿对你这么重要,当然就用他来换你手中那一半东西了呀。
再怎么说,我都替你养了半年,体重增了十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的确。”
秦冕面无表情看他,“我欠你一个人情,但那块地别想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骆洲苦笑,“所以秦总还有什么好纠结的?你现在就应该庆幸白鹿是被我捡到,而不是别人。
否则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谁说得准呢,对不对?”
问不出更多东西,秦冕也不浪费时间。
他捡起桌上的信封,正反看了两眼,“你照顾他的事情,我会记住。
今天麻烦你专程跑一趟,以后若是有其他需要,可以开口,换我上门。”
送走骆洲,秦冕回到办公室里。
他摁亮台灯,下一个动作就将信封举过头顶。
果然,这种黄皮的材质透光性极差,对方似乎料到他有此一举,才故意选了这种烦人的封皮。
骆洲肯定是提前看过内容的,所以自己看不看这东西,它都已经不是秘密。
秦冕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当一盘小人。
白鹿身上有太多他看不明白的地方,虽然不愿承认,但他的确是害怕那些东西的。
它们使他每次紧紧抱着白鹿时仍然错觉对方离他很远。
他们之间的隔阂一直都存在,要想亲密无间,真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
毕竟人是自私的动物,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把说不出口的算盘。
秦冕顺手从抽屉里拿出小刀,刚斜了角度还没来得及下手,他又停住。
“……”
原来这个信封并没有封口,指甲盖稍微一拨,密封的地方就翻折起来。
“啧。”
骆洲一定是故意的。
秦冕不再犹豫,将单薄的扉页抽出来,一层层展开,就像一层层剥开某人的外壳。
紧张,兴奋,不可抗拒。
他皱了皱眉,因为首先映入眼里的是他并不陌生的四个字:天上人间。
第八十四章置之死地而又死
白鹿醒来时,睁眼正好是片黄昏。
面前正对一扇硕大落地窗户,季昀就坐在窗前闭目小憩。
系在一角的窗帘是禁欲的石灰白,在没开灯的房间里,尤其显得森冷。
白鹿突然没由头地想起那些,穿在未冷尸体上,单色的寿衣。
这个念头一起,先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他托着沉铅一样的身体,努力坐起来靠在床头。
额间细出冷汗,四肢颤颤巍巍,几个动作就虚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种吃力感并不陌生,他可能又被下药了。
舌底一丝怪异的回甜,是那杯味道过头的红茶。
管家?
明明是个面蔼的男人,看来这世上所有面善的东西,都不一定安全。
可身上衣物完好,失去知觉后应该只是被人从书房搬运到床上。
何况。
他现在可是在季先生的家里。
房间的布置比其他屋子都要紧凑,角落间堆着成排的画板,书柜里是鳞次栉比的奖杯。
白鹿猜想这应该是季铭洲曾住过的地方。
季昀听见动静,缓缓开口,“醒了?”
男人始终背对他,盯着窗外枿无生机的天空。
灰白的光影打在他头顶,看起来十分落寞。
“醒了。”
白鹿揉揉眼睛,装出一副刚睡醒的口气,“这几天太累了,没想到竟在季先生家里睡着,实在是丢脸。”
男人不以为意,并没听出他话中异样,“睡得好吗?”
“……”
白鹿微微皱眉,硬着头皮回他,“还可以。”
他尝试想要下床,却发现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气。
“那就好。”
季昀转头时正好看见他下床的动作,“腿麻了?腿麻就继续躺着吧,再等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
白鹿飞快计算自己睡着的时间,看来对方连药效都拿捏好了。
沉闷死气的卧室里,仿佛时间都走得比外面要慢。
“你知道将棋与其他棋类最大的差异在哪里吗?”
季昀又转头过去,声音如往常一样平静。
白鹿摇头,“我接触的时间太短,只是自己随便玩玩儿。
对这方面的了解远远比不上季先生。”
“将棋是象棋的一种变体,而它本身又有无数种变化。
从原将到广将,历史上最大的棋盘比你身下这张床都还要大一些。”
男人眼中露出些许温度,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走法古怪又缓慢,很长一段时间,这种棋类都不被人看好。
直到出现一个崭新的概念——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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