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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冕嘴角似有笑意,“人也一样。”
他说着就要动手,趁气氛还在,想续上方才未调完的情。
白鹿反应极快,反手按住男人不安分的手。
他心中还有疑惑,“秦先生是什时候开始随身带笔?我记得当年讨要签名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个习惯。”
“从那之后。”
尽管秦冕的心思和视线一同,已经落在他光滑的皮肤上,却仍然耐着性子与人解释,“当年经你提醒,我认为要是下一次被人追要签名能拿出笔来,这样给人的印象应该会更好一点。”
“在那之后还有很多人找你签名么?”
白鹿抿嘴,眉毛都弯成一个委屈的形状,像在吃醋。
“没有。”
秦冕捏了捏他屁股,“没机会了。
工作越来越忙,再没回过学校,后来一直在国外,现在就更不可能。”
白鹿认真听完,脸上既惋惜又松了口气。
下一瞬间又挑起眉毛,“谁说没有机会?”
他将亮得反光的钢笔塞回秦冕手心,“我倒是有一个字想要,不知道秦先生还给不给签?”
秦冕瞄了眼对方正在解自己皮带的手,“签在哪里?”
白鹿低头吻他鼻尖,“你说呢?”
第七十四章直视内心跟面对死亡同样可怕
雪白的飘窗上多了盆含羞草,白鹿进门第一眼就注意到它。
上次来时他说自己有永远疼痛的伤口,这回一进来,他直直盯着乔晏的眼睛看。
“乔医生,我有孤独症。”
乔晏一愣,手中翻开一半的病历‘啪’一声又阖上,“啊,你说什么?”
白鹿见她反应有趣,敛眉笑笑,“骗你的,是我曾以为我有孤独症。”
“……”
白鹿小心翼翼靠在躺椅上,微曲的背脊仍然是个不够放松的角度,“我应该从哪里说比较好?”
两个钟头,白鹿把去年对秦冕的那套说词搬出来又复述一遍,从辍学讲到自杀,但凡还记得的细节也都提到。
虽然乔晏全程没有插话,白鹿仍然被她注视得心虚。
故事讲得并不顺利,直到讲完也没落得轻松。
他埋着脑袋,怯怯解释,“我……我现在不会自杀了,真的不会了。”
乔晏的声音依然温和,可第一个问题就戳到白鹿最疼的那根骨头,“你回忆的时候为什么不用正常时态?”
她一边翻看记录一边问他,“我的意思是说,你为什么要跟我倒述?”
倒述是一种极为巧妙的叙事方式,讲话的人可以隐藏和跳过每一处他不想触及的地方。
就算说谎,也很可能不被人察觉。
相比之下,用正常语序编故事的难度,就大多了。
“可能是……后面的事情记得清楚一点,也好讲一些。”
乔晏没有拆穿,“回忆本身就是件耗费精力的事情。
我还真没研究过,正着说谎和倒着想细节,到底哪一个难度更大呢?”
连秦冕都不曾留意到的事情竟被这人轻易点破。
白鹿有些窘蹙,埋低了脸,“乔医生……”
“不用着急,可以慢一点讲。
这回就按照真实的时间线走,我们再来一次,好吗?”
白鹿一愣,却摇头,“我……我不知道怎么开头。”
他蹙紧眉头,看上去十分为难。
乔晏从桌后绕到桌前,保持一个微妙又安全的距离坐到他身边,“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站在大厦楼顶的感觉?”
白鹿极力控制情绪,认真回想,“风很大,很孤独,像是被抛弃了一遍又一遍。
我不恐高,可有一瞬间我会脚软。
像会塌下去一样,凡是我踩着的地方。”
“还有呢?”
“……”
白鹿又摇头,是一种不多细想就直接否认的状态。
“你不能开口就跟你无法跳下去一样。
开头很难,直视自己的内心跟面对死亡同样可怕。
所以这时你的身体会启动防御机制帮助你逃避现实。
但你现在明白了,逃避只是一种自欺,它解决不了你真正的麻烦。”
乔晏察觉他在动摇,语气更坚定一些,“最可怕的往往也是最关键的。
你故事里的少年,果决勇敢。
他想做的事情,一定可以做到。”
“……”
白鹿仍在犹豫,他现在的状态就像初次骑上单车的小孩,差一个人来告诉他‘摔倒虽然会疼,但疼痛才使人成长’。
可白鹿太擅于掩饰情感,乔晏只能从他信息不多的脸上一点点抠出端倪。
在循序渐进和一步跨过的手段之间,她犹豫再三,决定在后者身上下注一把。
女人故技重施,翻出一本白鹿没见过的相册,还草草几句提及自己与秦冕认识的过程。
末了,她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那个男人的呢?”
白鹿一怔,愣愣抬眼看她。
乔晏冲他一笑,“这应该不是秘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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