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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我到了没有。

我说我要去酒店了。

他说好,晚上来找我。

办好入住,侍应生帮忙把箱子提到房间。

我还没有适应时差,累得眼皮都睁不开,倒在大床上就睡。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

落地窗外的天像一壶浓烈的酒,棕榈树和海风激烈地厮杀,为红黄相间的夕阳拼命鼓掌。

淡蓝的海水吐着汩汩白沙,从遥远的天际线一路延展,环绕成一个半圆。

整座城市凭空而起,仿佛黄金戒托上的一颗宝石。

离见面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我换上比基尼,打算去泡泡海水,打发时间。

香港和洛杉矶一样,是一个大熔炉。

光是在沙滩椅上躺了十几分钟,就有三四个不同国家的年轻男人来跟我搭讪。

我用墨镜和宽檐太阳草帽遮住脸,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有一个从韩国来的男生特别热情。

他的身材特别好,六块腹肌,人鱼线性感到爆炸。

他过来问我旁边的沙滩椅有没有人,我愣了愣,说:“没有。”

他于是躺了下来,点了一杯莫吉托。

时不时跟我用英语聊上几句,不停说一些我听不懂的思密达。

“抱歉,能再说一遍吗?”

我终于抓狂了。

他笑了笑,换成英语,“你叫什么名字?”

“丽贝卡。”

其实我都让别人叫我星,但我胡乱扯了一个,因为谁都没有我的希达帅,我拒绝跟陌生男人搭讪。

“丽贝卡,我可以和你共进晚餐吗?”

他向我发出友好的邀请。

可我不太想领情。

“不了,不了。

我等会约了人。

啊……他的电话来了呢……”

手机滋滋地震动,我赶忙拿到他面前晃了晃。

是秦川打来的。

他说他到酒店了,我说我在沙滩上。

他说:“好,等我。”

我有点坐立不安,目光越过天蓝色的遮阳伞,紧紧盯着酒店玻璃门。

一个蹬着至少八厘米高跟鞋的女人先走了出来,身上的亮片短裙在华丽的灯光下仿佛鱼鳞般闪烁。

她扭着不堪盈握的腰肢,臂弯里挎着鳄鱼皮柏金包,左手腕上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手链。

我又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踩在白色大理石地砖上,视线向上延伸,是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

他胸前的口袋里装着一帕叠成三角形的方巾,头发用发胶抹过,一丝不苟。

高跟鞋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在那沙砾石铺成的滨海道上,她走得很稳。

天边的浓云像巨浪翻滚着,无边无际的猩红朝眼前压来。

在那遥远的大海中央,出港的邮轮鸣了两声笛,海鸥在蓝色旗帜上空盘旋。

这就是香港吗?有最金碧辉煌的富人区,也有肮脏、臭气熏天的贫民窟。

或许一脚踩空,就跌得粉身碎骨了。

在那稀稀拉拉的人影后,我看到了秦川。

他穿着和这里格格不入的T恤和牛仔短裤,立在沙滩入口处张望。

他的眉眼是那样温柔,如同海面上水银般明亮的月光。

他突然往我这里看过来,我低下头去,不好意思再多看一眼。

但他已经看到我了,迈着轻盈的步伐朝我走来。

“他是你男朋友?”

思密达问道。

我急忙摆手,连声说:“不是不是,只是朋友。”

“可是你们像有故事的人。”

思密达喝了一口酒,笑容懒散地对我挥挥手,“本来想约你的,现在还是算了。

再见。”

“再……再见。”

我看着秦川一步一步走近,这样的场景对曾经的我来讲是多么熟悉。

过了许多年,记忆不仅没有变模糊,反而在他出现时如潮水一般涌来。

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我忘了身上还穿着比基尼,只顾呆呆地盯着他看。

秦川在我跟前立定,笑说:“学会游泳了?”

高中的时候,我到军训结束都游不了十五米。

当时考试,我愣是用狗刨的姿势让自己在全年级一鸣惊人。

没想到秦川还记得这茬,我的脸颊开始发痒发热,缩了缩脖子,道:“我不会。

我就是来玩水的。”

涨潮了。

海浪一潮高过一潮,漫过白沙滩,带上来许多贝壳藻类。

他的声音仿佛海螺里的回声,说一句,我的脑子里就回放十遍。

秦川正对我坐在椅子尾上,手撑在大腿两侧,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饿不饿?去吃饭?”

他说。

我说:“好。

我要先回去换身衣服。”

他在房间外等我。

我用最快的速度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扔到床上,再一件件摊开。

红的黄的紫的,简直和彩虹一样鲜艳,可我不知道该穿什么。

我试了一件又一件,全身镜前的造型反反复复地变。

我怕秦川等急了,最后沮丧地趴在床上,换上了T恤和牛仔短裙。

我背上包,他靠在门框边。

他从头到脚扫了我一眼,对我说:“我以为你走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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