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素在出国班待了一学期。
临走前三天,中素把床铺搬回家了。
她睡在陈星的小床上,就像她们初见的那个夜晚。
中素的耳机里放着《时间煮雨》,听着听着,两个人都哭了。
陈星道:“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中素微笑道:“努力高考,和希达好好过。
我等你来看我。”
陈星翻了个身,咬住嘴唇,不让中素听到她的哭声。
可她抖得那样剧烈,中素从背后拥住她,轻声道:“别哭,你这样,我走得都不安心。”
陈星又翻回来,泪眼汪汪地对着中素,道:“我……你……你要等我……毕业了我就……来找你……”
中素是在周五的下午离开的。
她给许多朋友留了信,有陈星、希达、秦川,还有夏天、舒越、嘉言,还有江彧。
她拜托陈星把一盆乙女心带给江彧,让她务必亲手送到他手上。
那天的天空很美,是一种梦幻的蓝紫色,云朵像凤凰的尾羽,横扫天际。
残阳的照影里,陈星帮中素把小推车推到大门口。
卖红薯的又来了,中素没吃晚饭,破天荒买了一个。
等她吃完,她母亲也到了。
中素把盆盆罐罐装到后备箱,回头和陈星对望了一眼。
夕阳映在陈星脸上,她淌下两行泪,微笑着目送中素消失在视野里。
她迟迟不肯回去,希达牵着她的手,道:“不哭。
要为中素感到高兴。”
陈星道:“你会走么?”
希达道:“会,但我们要一起走,不会分开。”
陈星来到化学办公室,江彧还没有下班。
他没有开灯,坐在黑暗里,指尖燃了一根烟,也不抽,就任凭香烟越烧越短。
江彧掀起眼皮,看了陈星一眼,道:“她走了。”
陈星把信封和多肉给他,道:“这是中素让我转交给你的。”
他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接过来,道:“谢谢。”
江彧捻灭了烟,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
“嚓”
一下,黑暗中开了一朵橙红色的花,照亮了他无波无澜的面孔。
陈星望着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悲凉。
这样的结局,或许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解脱吧?她沉默了一会,道:“江老师,她在意你。
她不愿让身边人受到伤害才离开的。”
江彧徒然在那里回忆过往,想到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吻,后悔万分。
若是他不逼中素,她或许还会在这里开开心心地念书吧。
他微笑道:“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他把多肉放在笔筒旁边,拿过信封上压着的蓝白相间的铁皮盒子。
打开来,是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江彧举到眼前看了好长一段时间,不明白那是什么,于是把东西推到一边,拆开信笺。
有一封信和一张军训时拍的集体照。
信纸是最普通的白色,对折。
他摊平,对着台灯读起来:
江彧: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学校了。
外面下着雨,冬天真冷。
我明明盖了两床棉被,可还是冻到发抖,脚底板怎么也捂不热。
室友们都睡着了,我的上铺一直在打呼噜。
我睡不着,索性就起来写信吧。
让我来猜猜你现在的表情吧。
你一定没有任何表情,但你一定在心里想,我的字为什么那么丑。
你千万不要皱眉头,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怎么可以皱眉呢?不信你看照片,那时候我们笑得多开心啊。
我真怀念高一,你还是我的班主任。
我悄悄地喜欢你,在化学课上偷偷看你。
对了,我还偷拍过你的照片,但我不会给你看的。
还记得15年10月7号吗?那晚你给我做实验,你做了一个铝热反应,那是我见过最美的化学实验了。
那时候的我在想,这样的焰火,要是只属于我一个人就好了。
我把生成物收起来了,就在铁盒子里。
我现在把它还给你,因为我不需要了。
我想试着真正放下你。
其实我并没有为你付出过什么,倒是你,时不时安慰我。
我哭脏了你好多衬衣,你也没有责怪我。
我印象最深的是在六楼天台,那天我在全校面前丢了大脸。
你真的很耐心,让我一不小心就陷进去了。
哪怕我知道这是错误的,但我还是愿意为此奋不顾身。
因为我相信爱情,也相信只要我们足够相爱,时间就不能成为阻止我们在一起的理由。
你以前说,似曾相识燕归来,任何失去的东西都会换一种形式再回到身边。
可我觉得这句话很残忍,一只燕子特意飞过来告诉你,你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是啊,碎心湖的荷花年年都开,你也还是你,可哪怕你对我再好,许了我再多的诺言,我们却根本回不到那个时候了。
那就就此别过吧。
漫长余生,有别人替我来爱你,我也会过得很好。
但请你别忘了我,别丢掉我存在过你生命里的唯一证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