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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彧虽有意开导,可流言越传越夸张,就连陈星和希达一起吃顿饭,都要被指指点点好久。
秦川再没跟她说过话,她也尽量避开他,实在在路上碰见了,便微笑着打个招呼,各走各的路。
渐渐的,陈星不如以往开朗了,她整天趴在教室里看天空,看草坪上的麻雀一蹦一跳。
就连夏天和中素一起来找她玩,她也摇摇头拒绝了。
冬天的雨季说来就来,水汽像雾蒙蒙的牛奶,淋在身上,皮肤就像被牛奶浇过那样白。
这天放学,夏天来叫中素吃宵夜,希达早早回宿舍了,陈星点完作业才发现忘记带伞。
天上跟掉冰锥似的掉着白辣辣的雨,陈星把手举过头顶,靴子踩到水泥地上的暗坑,噼噼啪啪溅起水花。
天沉得像是要压下来,越往前便越低。
香樟树被打得醉醺醺的,树下的空气里满是泥土的腥味。
水泥路上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影,陈星道:“让一让!
让一让!”
那人影倒是避到了一旁,憧憧灯光下,她却像着了魔一样慢下脚步,缓缓扭头望去,看到秦川给一个女生撑着伞。
风乌沉沉地刮,仿佛一双手把她往反方向推。
头发、外套、裤子全被打湿了,笨重又狼狈地贴在身上。
她走不动了,在寒风中伫立着。
秦川也没料到是她,可只有一把伞,总不能让身边的女生淋雨,于是把伞给了那个女生,对她道:“你先回去吧,伞不急着还我。”
距离分手还不到一礼拜,却漫长得像几十年。
她很想质问秦川为什么这么快就和别人走在一起了,可他愿意和谁走,早就跟她没关系了。
明明是她先背叛的,怎么到头来还是她先不舍呢?陈星像一尊蜡像,冻得牙齿格格颤抖,努力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但她笑得比哭还难看。
雨水顺着秦川清瘦的脸庞滑下来。
他站在路灯下看她,淡黄的灯光照着他,周遭喧嚣沸腾,可他们之间的世界安静到恐怖。
半晌,他叹了口气,脱下外套,披过她头顶,一句话也没讲,跟她并排往回走。
湿风一阵阵吹到脸上,秦川忽然道:“他呢?”
陈星道:“已经回去了。”
秦川轻声道:“总是学不会照顾自己,我怎么放心啊。”
陈星就想起他以前哄她睡觉,叮嘱她吃饭的样子,一时间不免感怀,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淋场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你,好好的约会都被我破坏了。”
秦川道:“你放心吧,她和我没关系,我也不打算在高中谈恋爱了。
你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她擦了擦鬓角的雨水,有些愕然地笑道:“你这是何必?那么多人喜欢你,还挑不出一个喜欢的?”
秦川道:“我喜欢谁你还不知道么?我又没有寂寞到那种程度,没必要找个人凑合。”
陈星很惭愧,简短地“哦”
了一声。
在她面前,秦川总是弱势的那个,好像天生该让着她。
可这一切都源于他的爱,如果有一天他的爱消逝了,他还会这样温柔吗?她徒然怅惘着,已经走到寝室楼下了。
秦川往屋檐下避了避,把外套挂在臂弯里。
陈星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她极力克制着留恋的情绪,就好像久别重逢的人又要离散。
秦川知道她要哭了,其实他也想哭。
但他还是笑着往她额上弹了一记爆栗,道:“不许哭。
记得把头发吹干再睡。”
陈星把头发吹干。
熄灯了,她躺在床上,听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像拨弄生锈的弓弦。
一定下到阳台里了,这间宿舍朝北,阴冷得要命。
她把棉被垫在肩膀后头,可一点都没有温暖起来。
屋子就是一个黑洞,吸进了所有的流言、绯闻,明天起来,所有人还是会用那种目光看她,背着她偷偷说坏话。
那不仅仅是对她的憎恶,还有对她拥有希达这件事产生的妒忌。
人心是这世上最坏最恶毒的东西。
陈星忽然坐了起来,一件一件往身上穿衣服。
打底衫、毛衣、大衣、围巾……她把自己打扮得像一棵花花绿绿的圣诞树,立在室友的床前打量她们无辜的脸。
每一张都那么平静安详,人畜无害。
她点了一盏台灯,伏在书桌前给中素留了一张字条,压在木梳底下:中素,我想家了,回去住几天,不要担心我。
卫生麻烦你帮我搞一下,回来我会帮你的。
她觉得十分对不起中素,这样冒昧地丢下她,让她一个人晨跑、上课、吃饭。
但她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她真的太累了,需要休息。
陈星背上包,打了辆车回家。
凌晨两点,她刚开门,就和陈策撞了个满怀,估计又是有手术,临时三刻被叫去医院了。
陈策惊道:“你怎么回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陈星道:“我分手了。
爸,求你别问了。”
陈策的手机铃铃铃地响,他匆匆道:“不说了,来催我了。
有事找你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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