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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达摇头,笑道:“不,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我不善言辞,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陈星,我喜欢你。
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我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人,我知道你有男朋友,可我……我没有想怎么样,就是想让你知道,仅此而已。”
希达观察着她的脸色,又道:“我们……还是朋友吗?”
陈星别过头去,用手背贴了贴脸。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在希达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时,埋在她心底深处的一颗种子突然就开始生长发芽了。
秦川的脸和希达的脸疯狂交织在一起,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了,秦川。
她在干什么……她到底在想什么呀……秦川对她那么好,爱她如生命,她怎么可以做出背叛他的事……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陈星眼角滚落,无名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希达低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轻轻拭过她眼角,停在她脸颊上,笑道:“别哭了,我心疼。”
陈星笑道:“不是你的错,我们当然是朋友。
是时空的错,让我们只能做朋友。”
希达怔怔道:“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陈星笑道:“嗯,我喜欢你的。”
虽然早就料到了下文,可他还是不明白,她明明喜欢自己,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呢?他挂着勉强的笑容,问道:“为什么呀?”
陈星道:“因为我爱秦川。
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希达,你爱我吗?”
希达想起嘉言的话。
嘉言也曾经问过他一模一样的问题。
她说,钟希达,你比我还可怜,你连说爱的勇气都没有。
可什么是爱?是怀远说爱他,但餐桌上永远只摆一副的筷子,还是母亲说爱他,结果一年三百五十天留他一个人躺在空寂的房子里看月亮?他对爱这个字已经绝望了,他早就丧失了爱人的能力。
希达垂着眸,仿佛不愿多说了。
陈星心下了然,某个瞬间,他的忧虑全写在了他脸上错落的暗影中。
她的心像被荒原上的风吹着,凉了,碎了。
她接过希达手里的化妆品,道:“我回家了。”
那日过后,陈星和希达都像没事人似的,吃饭聊天照常。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一切都变了。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是没有挽救的机会的。
陈星又隐瞒了秦川,每每听到他欢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她便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秦川和她道晚安,陈星拿远了手机,微微失神,直到他疑道:“怎么了?”
她方才清醒,淡笑道:“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你快点旅游回来吧,我想见到你。”
后来她憋不住了,把这件事讲给中素听。
中素先是破口大骂了她一顿,然后怒气冲冲地挺着胸脯就要去找希达算账。
陈星好容易才把她拦下来,中素叫嚷道:“你迟早要把自己玩死!”
她越想越生气,把腿上的餐巾布“啪”
一下揉成一团扔到桌上,道:“我再也不吃钟希达的排骨了!”
毕竟东流去III
暑假一过,已是十月。
学考马不停蹄地赶来,老师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没日没夜地上课讲题。
秋意渐浓,霜降后,青黄接替草绿。
阳光下,碎心湖泓滟的湖水照着砖红的教学楼,无患子擎起满树姜黄,勾住了时光匆匆而去的脚步。
中素在纸上写了句“萧瑟兰成看老去”
,希达看到了,问她什么意思(1)。
中素道:“年华凋零,有心无力,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希达笑道:“才高二,怎么会这样想?”
中素恹恹道:“你自然是不担心。
但就算这样天天复习做题,我还是连C都考不到。
这次倒还好,还有一次机会,要是下次再没考到怎么办?”
希达道:“下次会考好的。”
中素从抽屉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扔给他,意味深长地笑道:“你也太不会安慰人了。
还是管好自己吧。”
说完,便去二班找夏天了。
中素这句话倒像是预言。
几天后的晚自修,希达接到杜若的电话,说怀远走了,走得很平静。
本来是要上呼吸机,进ICU的,是她坚持签了放弃治疗协议书。
希达对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女人谈不上好感或者厌恶,他漠然道:“是他自己的意愿吗?”
杜若道:“让他有尊严地走吧。”
其实,希达回杭州后给怀远打过几次电话。
起初,怀远的声音里还有中气,能笑着和他谈谈北京的天气,问问他的学业情况。
随着时间推移,那声音越变越微弱,像用一根游丝牵着,才说了两句便喘得厉害。
希达私下里问怀远的主治医生,他的病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医生说,他疼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刚开始用阿司匹林止痛,后来换成了可|待因、吗|啡。
再后来,连吗|啡都不管用了。
怀远一天睡两三个小时,剩下的二十几个小时,他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被那种钻进骨髓里的疼折磨着。
希达没有体验过这种痛楚。
他能想到最痛的事,不过时半夜上厕所时,脚趾头无意间撞到了床头柜。
他想,或许对怀远来说,死亡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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