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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顺着水渠走,远远便看到秦川站在古城墙下。

她给秦川发了条消息,写道:我看到你了。

秦川的目光在拥挤的人海里穿梭,越过蜂拥的人头,落在她身上。

陈星笑着朝他跑去,挥挥手道:“你怎么来这么早?夏天呢?他不是说你们住在一起吗?”

秦川抬腕看了眼手表,笑道:“我早就搬家了,现在住在清波门这里,走过来二十分钟。

夏天估计在路上了吧,他从城西过来有点远。”

陈星道:“中素刚刚说她还要半个钟头,我让她慢慢来了。

你吃早饭没?”

秦川道:“没有,要不随便吃一点吧。”

前面有家店叫“佳藕天成”

,店面不大,一楼是吧台,二楼有卡座。

陈星点了一碗冰糖桂花藕粉,店员热情地推销新品,秦川于是点了一份水果藕粉。

谁结账总是让人头疼的问题,陈星和秦川推让一番,她知道他肯定不会让她付钱,适时地罢了手。

木质楼梯很窄,堪堪能容两人通过。

二楼的灯光暖融融的,照在墙角铜质的一大朵荷叶上,悄悄的,静静的。

陈星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正好能看到御街上的行人。

有穿着旗袍的女孩倚在壁画边照相,手中执了一把缀有青色竹叶的油纸伞,这让陈星想到中素,她的身材穿旗袍一定很好看。

秦川坐在她对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以为她在看地上被喂得肥肥胖胖的麻雀。

她的大眼睛望着深青色的石板路,眼睛也是幽深的,仿佛要融到外面的世界去。

店员把藕粉端上来,秦川搅了搅勺子,陈星盯着他那碗藕粉看,粉粉嫩嫩的,格外晶莹剔透。

她问了一句:“好吃吗?”

那勺子在他手中就滚烫起来,恍恍惚惚的,隔着半米的距离,她的脸似乎也镀上了一层粉色,他分不清到底是害羞还是腮红。

秦川微笑着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她微微瞪大双眼,像受了惊的鸟低头含住勺子。

秦川抽回手,给自己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他微笑着望着她,问道:“好吃吗?”

陈星点头,一双眼睛却不再看他了,只道:“你要不要坐到我旁边来?”

她听到秦川极轻地笑了一声,他托着下巴,身子在衬衣里略微旋转了一下。

那生笑仿佛触及到她的心,纵然他不属于她,她也决计不想让别人听到这种笑声了。

她问道:“那天晚上,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川笑道:“哪天晚上?”

陈星道:“就是下雨的那晚,你跟我一起回寝室——”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定是故意的!

一定是故意的!

她偏过脸,他的吻就落在她下巴上,像香烟头把她烫痛。

她感受到他的紧张,一双手像无处安放似的。

秦川哑着声音问她:“还吃吗?”

陈星摇摇头。

他们在古城墙下等人。

陈星定了定神,秦川和她聊天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久之后,中素和夏天也来了。

中素叫嚷着肚子饿,几人陪她在御街上边买边吃。

她手里拿着龟苓膏,嘴里嚼着生煎包,指着转角处一间破破烂烂的小店对夏天道:“你帮我去买个葱包桧好不好?就在那里,叫王奶奶葱包桧,很有名的。

甜酱辣酱都要。”

秦川知道陈星避着他,寻了个理由跟着夏天一起走了。

陈星把情绪掩藏得很好,她和中素说说笑笑的,一点没让她看出来不安。

夏天买完葱包桧回来,中素开心地吃完。

附近有一座城隍山,现在正是落叶季,中素道:“去爬山吧,我们从万松岭下去,山上风景很好的。”

她像领导,其余三人对她言听计从的。

路过太庙公园,大槐树下摆着几张小方桌,每张桌旁都有四张竹板凳,退休的大爷翘着二郎腿,讲一口流利的杭州话在打双扣,周围聚满了围观的人。

树上挂了许多鸟笼,有一只虎皮鹦鹉尤其好看,翠蓝色的亮羽,滴溜溜的眼珠子,比话不停的中素还要活泼。

牌桌上喊了一句“王炸”

,那鹦鹉也呱呱地学一声“王炸”

夏天道:“要是等我们退休了,还能聚在一起喝茶打牌就好了。

不过我喜欢打麻将。”

陈星笑道:“你打的是杭州麻将吗?那个没有四川麻将好玩。”

夏天笑道:“什么麻将都好,我希望的是能和你们在一起。”

路边的小店在卖糖炒栗子,黑色的机器不断翻搅炒栗石,深棕色的栗子腾着热气出炉,糯香阵阵。

十五块钱一包,装在牛皮纸袋里,中素买来边剥边吃。

陈星尝了一颗,粉糯粉糯的,算是糖炒栗子里做得正宗的,于是又剥了一粒。

秦川正好走在她身边,她扯住他衣袖,把栗子举到他嘴边。

他低头咬住那栗子,一根刘海飘到眼睛里去,嘴唇扫过她的指尖,像电流流过身体,酥酥麻麻的。

眼前的山红通通一片,黄色的树,绿色的树,他几乎要分不清颜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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