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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面对陌生人的恐惧让陈星迟疑了一会,所幸秦川在这时出现了。

陈星道了一句“快坐”

,秦川看到希达坐在她旁边,笑道:“你们认识?”

陈星摇头,他和希达对视一眼,介绍道:“这是钟希达,这是陈星。”

希达搁下筷子,朝陈星微微欠身,笑道:“我知道。

我们见过。

你和秦川一起唱《小情歌》,很好听。”

陈星便礼节性地说:“我也记得你的《钟》,我很喜欢。”

言罢,一阵沉默。

她不知该如何与他对话,只好低头扒拉碗里的几片烤肉,又觉得这样的氛围太诡异,于是问秦川:“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都是化竞的,那天……”

,秦川话音未落,“哐啷”

一声,身后的高三生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餐盘里一碗盛得满满当当的紫菜蛋花汤就要像瀑布一样正对陈星的头浇下来。

他吓得脸上直接隐去血色,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想把她拽到旁边。

无奈隔着桌子,根本够不到她,只能焦急地大喊提醒她。

希达正好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心惊肉跳。

他想也没想,径直扑到陈星身上,用后背替她接住了一切。

陈星的头埋在希达胸口,头顶被他的下巴抵住。

她听到他极轻地“唔”

了一声,想必是尽力克制着才没有叫出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极度的恐慌之下,身体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那名高三生还摔倒在地,连着几次想爬起来,腿一软又缩了回去。

希达松开了她,她急忙坐起来想查看他有没有受伤,他却对她微笑道:“你没事吧?放心,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后颈红了一大块,光是看着就慎得慌。

希达仍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唯有眉头轻轻蹙起。

没人理会身后反复的道歉声,三人胃口尽失,陈星对希达说道:“我陪你去医务室吧。”

他点头,踹开地上打翻的碗,吓得那名学生又是一阵瑟缩。

医务室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医生拉了一扇屏风,陈星在外候着,秦川进去看了一眼。

她听到医生说:“怎么烫成这样?还好穿了衣服。”

让他无缘无故受到这般牵连,遮天盖地的愧疚从陈星心头涌出。

接受陌生人的善意对她来说太困难了,她在外面想入非非,越觉得那碗汤不如泼到自己身上,以至于希达刚出来,就看到她垂眸在角落里偷抹眼泪。

医生从药柜里拿了一支烫伤膏给他,叫道:“呦!

小姑娘啊,怎么这么伤心?赶紧擦擦。”

希达拍拍她肩膀,失笑道:“好了,医生都说没事了。

不哭了,嗯?”

那天晚上,陈星第一次失眠。

上铺日日四五点起床,陈星睡眠浅,常被吵醒,伴着床缝里漏下的灯光干瞪眼到天亮。

她和上铺协商过,让她装一个窗帘,谁知道那女孩印证了中素在开学所说,完全得理不饶人。

她像一只公鸡,捏着嗓子,仰着鼻孔对陈星说:“你完全可以早点睡,和我一起起床学习。”

陈星无奈,讲不赢道理,又不愿意引战,只能默默忍受这一切。

“现在睡不着,明天早上又没得睡,江彧的课在第一节,肯定又要被重点关爱了。”

陈星这样想,披了件外套,趴在阳台的栏杆上。

天边挂了一弯淡银色的蛾眉月,除了路灯,整个学校都陷在死寂的黑暗里。

众人皆睡她独醒,陈星忽然觉得喘不过气,她拢紧外套,不让风从脖子里灌进去。

希达、秦川的影子宛若鬼魅缠着她,从那枚月亮的幽光中,她看到了初遇秦川时他的眼睛,明澈、清透,里面的山川河流胜过她所见的一切美景。

只是现在,在他目光的倒影里,她还瞧见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印在黑曜石般的底片上。

可那印记是那么浅,好像轻而易举就能被抹去。

她又想到了希达,他们没有多深的交集,可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就像挂在天边的那轮孤月,对她而言,可望不可及。

他还为她挡了那碗汤,只是换作秦川,也一样会这么做吧?这是绅士的品格,出于本能的保护,和好感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天,陈星让杨婕替自己向江彧请假。

化学课下课,江彧把假条拿给她,她挨了一上午,等午餐的时间一到,着急地往校外药店跑,买了一堆烫伤膏、祛疤膏,赶在下午的课前去了一趟十三班,拉住在门口谈天的男生,问道:“请问钟希达在吗?”

男生踮脚探了一眼,对她说:“在的,你等一下。”

她靠在墙边等,十三班在三楼,当真是竞赛班,站得高看得远,风景格外好。

希达出来了,看到是她,笑道:“你怎么来了?”

他换了一件亚麻灰的长袖条纹衬衫,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陈星于是问道:“有没有好一点?”

希达道:“喔,不要紧的。

你没事就好。

那么漂亮的女孩子,身上不能留疤的。”

陈星没有接话,把袋子里的药膏给他,希达拿了一支,放在手心上颠了颠份量,问道:“给我的?”

陈星点头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他不过是举手之劳,她却郑重其事的,希达心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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