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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三栋教学楼便来到了宿舍,高一新生住在五六楼,她是二班,被分到六楼的604寝室。

学校是十几年前建的,硬件陈旧,没有电梯。

陈星在楼前立了一会,身旁不断有新生和家长经过。

她认命地抬了抬眉,有些后悔没让父母一道来帮忙。

事已至此,便也只能一个人硬抗上去。

她本想一次性到位,可行李箱实在是重,陈星只好让宿管帮忙看顾,先搬了两个大包和一个书包,再蹭蹭蹭跑下楼,千难万难地把行李箱提上六楼。

宿舍狭小,六人同寝。

陈星推门进去,行李箱不小心蹭到墙壁,白色的粉块跟下雨一样掉了下来。

她“呀”

了声,房间里唯一一个女生闻声站起身来,帮她把行李箱拖到里面。

陈星冒汗的手掌蹭到女生手腕,她有些不好意思,女生倒是没太在意,笑道:“我叫舒越。”

她一头短发,眼睛明亮,鼻尖微翘,嘴唇略厚,看起来很好相处。

陈星怕生,进宿舍前本提心吊胆的,现在倒轻松起来,因笑道:“我叫陈星。”

她扫了一圈,六张床已经有四张铺好了,三张下铺,一张上铺。

她问道:“其他人呢?”

舒越道:“你来晚了,她们都去教室了。”

陈星这才看了眼手机,十二点,确实不算早,大多数人一早便来学校了。

舒越指着靠门的下铺说道:“我住这里,你住哪床?”

陈星看了眼编号,把东西搬到靠阳台的床上,笑道:“我住二床。”

舒越点点头,坐回书桌前,戴上耳机,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陈星拧了把毛巾,冰凉的自来水冲在手上,舒服得想要尖叫。

她把床板和壁柜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又用手指抹过,确定没有灰尘了才铺上垫被。

电扇嗡嗡吹着,像无头苍蝇一样从左摇到右,陈星的汗嗒嗒地往下滴。

舒越正准备下楼,见状递了张纸给她,笑道:“我先走了,你慢慢来。”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陈星在床上躺了一会。

等她把衣服挂好,鞋子摆整齐,陈星的母亲杨婕给她打了个电话,问了几句学校的情况,又交代她要和同学室友好好相处,陈星一一应了。

杨婕喋喋不休,陈星嫌她唠叨,笑道:“你放心,我这里一切都好。

我不和你说了,要去教室了。”

她微笑拿远了手机,杨婕在那头自说自话,大约是觉得没趣,电话里终于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陈星背上书包,慢吞吞往教室走。

她是个慢热的人,不爱同生人打交道,故而此刻也是悬着一颗心。

出寝室前,她反复照了好几遍镜子,确保自己的头发没有凌乱,衣服没有褶皱,然后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别紧张”

穿过两道走廊,她停顿在高一二班教室门口。

陈星咬了咬下嘴唇,小步从后门走进了教室。

她去得迟,教室大部分已经坐满了。

多数人皆低头沉默,陈星想,看来社恐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她本想和舒越坐在一起的,可舒越旁边已经有一个女生,相谈甚欢。

陈星便成人之美,挑了靠墙角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来。

前面是两个高大的男生,似乎没有注意到她。

陈星暗自庆幸,宽慰地叹了口气,她秉持着“我不和谁讲话,谁也别来理我”

的心态,开始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

总共七排八列桌椅,被满满当当地塞进教室,比早高峰的地铁还要拥挤。

天花板吊着八盏明灯和四扇积满灰的电扇,正“嗡嗡”

转着,像几架直升机悬在头顶,吵得满脑子都是回音。

陈星把目光移到她斜对面的角落里,靠近走廊的窗边,第一排两个女生并排而坐。

右边的女生扎高马尾,穿白衬衫,微微倚墙,偶尔侧身倾听身旁人说话。

她似感受到陈星的目光,转过头看了看她。

陈星立刻想到《红楼梦》里描写薛宝钗的话: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1)。

她一双桃花眼如风吹皱的春水,天然含情。

长眉入鬓,似一叶新柳,尽显柔媚。

她歪头朝陈星笑了笑,很快挪开了视线。

教室里陆陆续续都坐满了,唯独陈星身边一直空着。

她有些失落,虽说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一回生二回熟,但同桌才是朝夕相对的人。

没有同桌的她没有灵魂,她这样想着,时间到了两点,是学校通知的报道时间。

莫约五分钟后,一位年轻的男老师匆匆走了进来。

他穿着西装,衬衫和西裤熨得笔挺,严丝合缝地贴在身上(2)。

他没有打领带,衬衫开了两个扣子,领口微敞。

他的眼睛平静而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略薄。

一个风度翩翩的男老师。

喧闹的班级逐渐安静下来,男老师平静而从容地扫过每位学生,微笑道:“抱歉各位,我迟到了。”

他卷起袖口,拾了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江彧”

两个字,笔迹瘦劲,转折处可见藏锋露锋。

他把粉笔轻轻扔回粉笔盒中,又道:“那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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