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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玥不敢收。

吕夫人叹口气:“我和云切爸爸马上要回美国去了。

我们家在美国的生意出了点问题。

云切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回去。

估计他现在想抽身,也很难了。

云切用这种法子惩罚着我们。

我没有一天好过过。”

看嘉玥把行李箱的钥匙收好。

吕夫人打铃叫来服务员,拜托他们送嘉玥回去。

吕夫人在酒店的窗前看着嘉玥坐的汽车远去。

心里总算舒服些。

时局越来越紧张。

每个人都打着各自的算盘。

每天都有人走了,也有人来了。

有的哭着。

有的笑着。

嘉玥安静的等着云切回来。

是这个城里最安然的人。

只是爸爸却突然病倒了。

嘉玥和妈妈每天都轮流陪在医院里。

二姐本来定了结婚的日子。

爸爸这一病便耽搁着。

好在二姐夫并不在意,仍在天津帮着料理生意。

爸爸原本很壮硕的身材慢慢变得消瘦。

到现在已经脱了相。

每次看见嘉玥却都笑着。

说着不要紧。

马上就会好的话。

嘉玥知道天底下最爱她的那个人可能就要永远的离开了。

试着练习说再见。

爸爸走的那天,天上飘着小雪,倒春寒来得格外的肆虐。

嘉玥虽然一直都做着分别的练习。

只是这件事真的到来,还是接受不了。

她甚至不知道会有那么多的事要做。

警察局去了好几趟。

医院更是上下的跑。

终于接了灵柩回家。

葬礼的事才刚开始。

嘉玥没有什么和人打交道的经验,摆在灵堂上的牌位去问了半天才送了来。

什么白布,奏乐的班底,什么都不到位。

嘉玥看着熟悉的家被那些陌生的人占据着,心里怕得要命。

她才发现,她什么也没变,还是那个任性从上海跑回来的小女孩,一味的享受着宠爱。

从来都没有花心思让自己变得强大些。

看着已经哭得撕心裂肺的妈妈。

嘉玥真的好想逃。

逃到一个只有花香的世界。

正当嘉玥茫然不知所措,门口走来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

高高的,一双含情的大眼睛。

嘉玥迎过去,握住他的手:“云切,我从此没有爸爸了。”

离别

三月凄凄丧幡寒。

旧宅盼得故主还,不见白首交项伴。

涟涟,山崩水断两世间。

香灰积积金炉满。

一身肝胆良牙叹,屈首凡尘为镜圆。

鹣鹣,来生逍遥只作仙。

云切写了挽联,命人高高挂了起来。

有云切里里外外的招呼,嘉玥终于可以跪在妈妈身边,把肩膀给妈妈靠一靠。

就像爸爸平生做着的那样。

爸爸一个人的肩膀扛起了生活所有的不易。

把清澈的美好的都留给了他心爱的妻子,心爱的女儿们。

妈妈渐渐收住了泪。

靠在嘉玥的肩上独自说着话:

“快到山药拔芽的时候了。

昨天还说想吃山药叶子做的菜饼子。

这回可好,吃不成了吧。”

嘉玥眼泪断了线似的落。

想起爸爸从来都没有高声和妈妈说过一句话。

对她们三姐妹更是一个个捧在手心里。

养在眼珠子里一样。

爸爸知道自己快不行,给嘉玥说过几句身后的事。

爸爸说:“国破山河在,春城草木深。

不要去国外作人家的二等公民。

就在自己的国家里,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幸福。”

爸爸在香港的银行里给三个女儿每人存了一笔私房钱。

爸爸把凭证交到嘉玥手里的时候笑得很开心。

爸爸直到生命的尽头担心的也只有自己三个较弱的孩子。

后来如何抬灵的。

如何入殡的。

嘉玥都记不得了。

只记得爸爸墓碑上,有三女儿秦嘉玥,三女婿吕云切的字样。

二姐在出殡的那日才赶到。

大姐历经艰险终是没能赶上送爸爸最后一程。

等事情都过去。

嘉玥才和云切好好坐下来。

说说他们的事。

“云切。

你还要走吗?”

云切把嘉玥搂在怀里慢慢的安慰。

“不走了。

我今生都守着你。”

嘉玥苦中一笑“你不会骗我的吧?你连行李都没带来。”

“还不是担心着你。

我这一路往回走,就想,秦嘉玥说不定撑不住先倒下去了。

没想到进了门看见你竟然站在院子里张罗。

差点没认出你来。”

“你现在能告诉我当初为什么离开吗?为什么要去南京还和我们大家都断绝了联系?”

云切放开嘉玥,倒了杯茶来喝:“其实我一直都和盛婷婷有联系。

只是她答应替我看顾好你的,自己却跑去了上海。

她的先生还是我帮她找到的呢。

真是人心难测啊。”

云切并不想说自己在南京的事。

尤其是看见嘉玥瘦得衣服都撑不起来了。

这几天有那么几个片刻觉得自己做了错的选择。

他从来下定决心就没有后悔过,如今这样的摇摆让他觉得很痛苦。

所以找了一些旁的小事来糊弄过去。

嘉玥直觉的认为他去南京是去复仇。

云切的大伯被折磨的厉害。

后来被放出来,精神也一直不太清楚。

去年年底也走了。

今年一月份开始,蓝夫人就受着各界的口诛笔伐。

三月份,院长也失势下野。

之后云切便回来了。

嘉玥不会感觉不到其中的关联。

只是云切不愿意说,那就等他沉淀好了再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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