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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字犹如千钧,裴慎说完后便很是后悔,可他睁开眼,却发现柳明月的确有些气,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生气。
“胡说!”
她才没有死!
柳明月觉得裴慎这梦做得真是奇怪,若是那一夜里她真的死了,又怎么会有后头过得那么凄苦的十年。
她在家庙的那些年,起初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死。
可是一想到自己这条命是祖母和贵妃好不容易护下来的,她就舍不得死。
若不是失了那个孩子,身子受损,一日比一日难捱,她也不见得短短十年便去了。
“我没有胡说,我在梦里看见承德侯府门前挂上了白灯笼,甚至看见了……你的牌位。”
裴慎说完这句,忽然看见柳明月蓦地睁大了眼睛。
他心下瞬间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后悔不已,这等话他要说出来做什么?难道柳明月问,他就一定要说吗?
裴慎伸手紧紧扣住柳明月的手,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皎皎,我错了,我不应当与你说这些,那是梦,梦里都是假的,你不要信梦里的景象。”
不,不是的……
柳明月比谁都再清楚不过,裴慎的梦是真是假。
她仰起头,看向裴慎的神色,焦急与后悔不似作假。
所以,他说的大概也是真话。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在裴慎的梦里,会死了?
柳明月的手忽然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难道她的前世,与裴慎所做的梦不是同一个吗?
不,不是的,裴慎曾经与她讲过前面的一段梦境,那一段梦里那么多的细节一致,所以裴慎所梦见的,就应当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上一辈子。
那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承德侯府里为什么会有她的牌位,又为什么,要和外人说,她死了。
第66章真相其实前世,她也是有过一次心动的……
柳明月脑中忽然浮起了一个荒诞的猜想。
这个猜想令她四肢百骸,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凉。
十年,曾经整整十年她都没有踏出过家庙一步。
哪怕是祖母临终前,她也没能从家庙出去见祖母最后一面。
可是柳明月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她不能出去,不是因为太后与荣亲王不让她出去。
而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了她柳明月这个人的存在。
她作为失了贞的承德侯府大姑娘,作为一个已经在众人口中“死”
去的人,怎么能够出现在人前。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柳明月心下的那口气,像是忽然被人扎破了一般,一下子泄了个干净。
心下更是悲凉不已,面上也一片冰凉。
难受吗?
难受。
更是一种茫然无措的痛。
她在这一瞬里忽然想明白了很多前世一直不太明白的地方,比如为何三妹妹仅有的几次回京探望,看着她的眼神里总带着不忍和欲言又止。
也明白了为何长大后的珏哥儿次次偷跑来家庙见她,被父亲发现后都会严加训斥。
原来……
原来是因为她在外人的眼里,早已经是个不存在的“死人”
。
珏哥儿作为承德侯府翻身的希望,承德侯,也就是他们的父亲,又怎么能容忍他将时间大把大把地浪费在她这个早已“不存于人世”
的大姐姐身上。
怪不得,怪不得……
隔着两世,柳明月终于弄明白了这一切,眼泪也不知不觉落了满面。
她没有办法去怨恨替她选了这条路的祖母和贵妃,但凡能活,谁愿意死?她作为准荣亲王妃,婚前失了贞,还能活着便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便是给她机会让她自己去选,或许也会选择去家庙的这条路。
可是谁能想到,她怀上了那个孩子呢。
怀上便怀上了,还被荣亲王发现,以一种极为惨痛的方式失去了他。
柳明月伸手抚上小腹,微微发颤。
若不是因为失去那个孩子,连带着身子受损,元气大伤,她那十年至多也就是被太后磋磨,日子过得清苦一些,也不是真的过不下去。
可偏偏……
柳明月闭了闭眼,裴慎看着她落泪,伸手给她抹了又抹,擦了又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皎皎……”
裴慎心疼地喊着她的名字,柳明月此刻不说话,也不发脾气,就只坐在那里静静落泪,眼睛要么闭着,要么睁开也失了神采,空洞没有焦距。
他宁可她与自己生气,发脾气,也不想她像眼前这般毫无生气。
裴慎的声音让柳明月从回忆中抬头,她缓缓眨了一下眼,长睫上的迷雾散去,让她看清了面前裴慎的脸。
眉骨处那道浅浅伤痕仍然存在,柳明月伸出手轻轻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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