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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维明——

从江鹤一被强行接回江宅那天起,他便不断地对江鹤一灌输要多照顾弟弟、多讨好弟弟的思想——因为江蕴星的外公程海尧是一位在很多方面都能提供帮助的大人物;因为江维明自以为是地认为,江鹤一作为他的儿子,就必须背负这种替他讨好程家的义务;因为纪敏姿和江鹤一都只是非常普通、无法为江维明提供任何便利的平凡人。

所以在江维明眼中,他们母子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们没有丝毫利用价值。

对江维明来说,他们或许真的连狗都不如。

因此当年江维明可以心安理得地抛弃为他未婚先孕而被逐出家门的纪敏姿,也可以在消失十几年后突然现身,自作主张且问心无愧地将精神受创的纪敏姿强行带到他的疗养院里关起来,以此来胁迫江鹤一完成他想要江鹤一去做的任何事情,无耻得让人无话可说。

江蕴星自然不必经受类似的待遇。

他可是程海尧的外孙,仅凭这层身份,就足以令江维明对他疼爱有加,关心器重。

至少江鹤一住在江家的这些年里,看到的表象确实如此。

江蕴星即使偶尔任性闯祸,江维明也能极力装出慈父的姿态,一应表示理解与包容。

跟在江鹤一面前动不动就暴怒、暴力的模样大相径庭。

可即便他和江蕴星是被区别对待的又如何呢?最终他们还不是在同个屋檐下,不谋而合地长成了这样阴暗扭曲的怪物吗?

他们血脉相通,悖德乱伦,清醒着做爱也心安理得,道德感、负罪感是他们根本不具有的东西。

十七岁的江蕴星对江鹤一说爱,用冰凉坚硬的锁铐束缚江鹤一,毫无节制地缠着江鹤一巫云楚雨。

而江鹤一从短暂的惊诧中抽离,置身荒诞剧情,心底却诡谲地从中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报复似的畅快。

所有人都在怂恿江蕴星疏远江鹤一,也在江蕴星面前数落江鹤一,但江蕴星好像毫不在乎那些真真假假的“善意”

,永远只在意江鹤一一个人。

江蕴星在十七岁生日这天,赤身裸体地紧缠在江鹤一身上,声线哽咽但坚定地说喜欢江鹤一,最爱江鹤一,就算江鹤一不喜欢他也没关系,反正他多的是把江鹤一锁在身边的办法。

多骄横跋扈,多不讲道理。

但江鹤一仿似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只冷静沉默地注视着江蕴星,装作未察觉到他话里的不安和虚空。

第7章

黑暗和寂静轻而易举地勾起心事,回忆因此愈发的清晰深刻。

江鹤一平缓的呼吸是密闭空间里江蕴星唯一感知得到的动静。

记忆片段犹如电影画面一般,时快时慢地在江蕴星的脑海中轮流放映着。

像是默片,但江蕴星不很在意,因为他几乎记得每一幕场景的台词。

下午的时候,天气预报说晚间开始或将有雷阵雨。

江蕴星给江鹤一发了很多讯息,也打过电话,但都得不到回音。

所以再担心也无济于事,只能徒劳地等。

事实上,江鹤一这天的行程他都是清楚的。

因为他的要求,司机会事无巨细地向他报告。

江蕴星早上醒来时,家里只剩他一个。

江维明时常出差,程心妮亦经常出国游玩,这些江蕴星早就习惯了的。

他不习惯的,是面对这种无法见到江鹤一的状况。

虽然江鹤一成年之后其实很少回家住过。

不知何种原因,晚上独自用餐时,江蕴星莫名感受到很强烈的孤独氛围。

他很无法承受,所以自作主张地给林司机打了电话,催促他快些把江鹤一接回家来。

江蕴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任性行径,但不否认他对江鹤一的想念和依赖。

他有些不敢独自度过黑沉的雨夜,也不希望江鹤一冒着大雨回来,他担心江鹤一被淋湿。

可春熙园太远了,江蕴星还是等了很久。

凌晨两点四十四分,断断续续的雨点击打在提前关好的玻璃窗上,偶然有一两道白亮的闪电划破沉寂夜空。

江蕴星的睡意无端出走。

他在快速愈合的黑暗中睁着酸涩的眼,不声不响地往江鹤一温暖的怀抱贴近一些。

江鹤一喝过酒后睡眠会更深一点,不会太轻易察觉到江蕴星的举动。

于是江蕴星大着胆子,稍稍圈紧了江鹤一的腰,暂时不需担心忽然醒来的江鹤一会冷漠地将他推开。

是什么样的感觉?

江鹤一这样问他。

其实江蕴星并不是不害怕的。

他很怕痛,但那时疼得直掉眼泪,也没有从江鹤一身上下来。

他也很怕江鹤一醒来之后要揍他。

但更怕江鹤一一走了之,再也不见他。

所以才在天亮之前,从书包里掏出那副藏了很久的手铐,很谨慎地铐住了江鹤一在夜里用力地掐揉他腰臀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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