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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了患者家属后,周主任和洪主任一起商量术后的治疗。
这些商量讨论,对周主任和洪主任来说都没什么必要,俩人是借说话来冲淡办公室的僵硬气氛,安抚陈文强略呈焦虑急躁的状态。
*
陈文强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原因无它,神经外科今年没能苏醒的患者太多了。
似乎要把去年的前年的甚至前十年的都补上之趋势。
但面对周主任和洪主任关心担忧的眼神,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接受了周主任和洪主任的变相安抚。
心领神会地接受了他俩用无声语言向自己传达的信号:这个棘手的患者,已经陷入了不可能苏醒的困境里,陷入了亟待宣布死亡的危险状态中。
但因为各种原因,不能现在宣布罢了。
专科业务的压力行政事务的繁琐加上母亲离世的打击,不过一周的时间里,就在他脸上刻出了沧桑的印迹。
陈文强的身体是疲惫的,但他的脑袋是清醒的。
他明白越是这样的时候,自己越不能失态,不能有半点不合时宜的举动。
因为他明白自己不仅是省院神经外科的支柱,更是李敏能心无旁骛勇敢挑战手术难度的依靠。
因为他明白自己已经过了外科大夫的最好年华,无论是手术技巧的精致程度,还是那些显微器械的应用,都很难再上一层楼,都难跟小了自己26岁的李敏比提高。
所以他甘愿当人梯,愿意让李敏站在自己的肩上,把省院的神经外科水平推向更高。
李敏在临床手术的每一点进步每一点成绩,都会让他由衷产生自豪感。
这种成就比他亲手解除一个患者的病痛更令他骄傲。
所以他能客观地看待神经外科这两年取得的成绩。
所以他愿意坦然地承担这个脑胶质瘤患者手术后不能苏醒的一切后果。
他甚至在手术台上就能冷静地权衡,这个难逃厄运的患者,让李敏通过他在手术台上的反应,能增加对神经外科手术变数的认知。
所以他在手术室通过与周主任的闲聊,不过是提醒李敏:这样的事情不稀罕,这样的事情他遇到过。
因为李敏需要这些安慰。
因为他觉得自己需要把李敏这个有天赋敢干也肯努力的年轻人扶起来。
因为这不仅是他身为省院神经外科专家神经外科主任为薪火传承该做的分内工作,更是他作为医疗院长必须肩负起来的培养年轻医生的责任。
……
陈文强把写好的手术记录夹进病历里,按铃叫了护士进来,让她把病历夹送给值班大夫。
然后他冷静地把下周的工作安排告诉给周主任和洪主任。
“下周我们科有五台手术。
老赵给我加了一台,小李给我加了一台。”
周主任有些担忧地问:“老陈,你行吗?不行就少安排一点儿。
别信他们的什么工作占据思想就是灵丹妙药的说法。”
“我才52岁,我怎么不行了!”
陈文强开玩笑。
但他跟着叹气道:“今年底,我怕是要被医大附院那几个老家伙攻击了。”
“该!
谁让你去年太逞能了。”
周主任说了他一句,接着感慨道:“在省城的神经外科领域,你和小李已经做得非常不错了。
我看在你们专业学会里,今年敢说自己比你和小李搭档手术做得比你俩好的,没谁有那么大的脸。”
“是啊,陈院长。
咱们不是神仙,没办法做到妙手回春。
咱们只能治病但救不了命。”
洪主任也宽慰陈文强。
陈文强回他俩一个笑容,表示领了他俩的心意。
周主任看着李敏在办公室窗外经过,叹了一口气说:“我常说在医院里的工作,没有男女性别上的差异。
但这话咱们哪儿说哪儿了。
李敏要是男的,今天这个手术他就能坚持到底。
老陈,你也不会这么累。
你说是不是?”
陈文强抠着指甲说:“小李是女的怎么了?不就是这几个月是特殊时期。
你当我还敢嫌弃她?我要敢露出一星半点儿的嫌弃,你信不信老梁马上就把人要走了。”
洪主任笑着说:“刘红也是女的。
老周,你等她9月上班了就知道。
那绝对也是个不让须眉的女人。
对了,陈院长,刘红跟我说她今年考了副高的英语,她还有病生专业的科研成果,她想申报副教授,你说有没有可能?”
“病生专业啊……”
陈文强犹豫。
洪主任立即为刘红争道:“不说内外科脱离不开病生的基础理论支持临床治疗,ICU更是离不开了。
这个是实情吧?”
陈文强总算后知后觉刘红为什么要在8月31号来上班了。
这分明是奔着职称报名的最后一天来的。
但这事儿能戳破能挑开说吗?
周主任看陈文强卡住,就提醒陈文强说:“陈院长,小李过来了。
是来看昨天那个烟雾病和今天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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