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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爸和妈费心了。”

舒文臣站起来,朝老爷子躬身施礼。

老爷子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让他坐下。

等他坐好了,才慢悠悠继续说道:“那时候啊,我们最怕养不活你。

全家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

你奶奶和你妈妈每晚都要起来看你好几次,她们是真把你当成自家的孩子照顾。”

“所以,小舒,小强有的你都有。

你俩从你妈那里得到的是一样的,从我这里也将得到一样的。

那句手莫伸伸手必被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时刻要记牢了。”

“是,我会记牢的。”

舒文臣又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领了养父的教诲。

*

唐书记辗转反侧,她老伴儿药剂科萧主任被她的来回翻身吵得不能安睡。

萧主任坐起来,扭亮了他那边的床头灯,问:“老唐,老舒给你的电话到底说了什么?你这简直是人在家魂儿跟他走了。

我明天得问问他去。”

唐书记知道丈夫在开玩笑,以手覆盖眼睛遮光,回避道:“没说什么。

就是工作上的杂事。”

“老唐,咱们结婚可小二十年了。

患者上的事儿,你不想告诉我我就不问,但是你再折腾下去,明天挂两大黑眼圈上班,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唐书记深呼一口气,叹完气了,她恹恹地说:“这就睡觉。

你关灯了,怪晃眼的。”

萧主任没关灯,反而倾身向妻子说:“我关灯你也是睡不着的。

那个明天闺女从学校回来,开门开窗的,咱们得安安静静地睡觉,不如现在……”

唐书记伸手挡住丈夫近在咫尺的脸,笑斥他道:“都几点了。

别闹!

闺女后天吃了晚饭就回学校了。”

“真不来?”

萧主任突然热情高涨,“来吧,反正你也睡不着。

说不定完了你就能睡着了。”

“这么热的天,回头又要洗澡。

开门开窗的,小心让楼上楼下的都知道了。”

“你看看你,楼上楼下有什么动静,咱倆还出去说过谁家啦。

咱们不说别人别人也不会说咱们的。”

萧主任坚持。

唐书记投降:“老萧,我给你讲舒院长说的什么事儿吧。”

“好。”

萧主任把台灯的光线调暗了一些,又把枕头立起来靠在床头上。

摆出一幅洗耳恭听要听个明白的架势。

唐书记叹了一口气说:“这事情说来话长。

得从我刚做书记时说起来。”

这时,楼梯那边突然响起开关门的声音,跟着还有急切的叮嘱声:“你把手电筒拿着,别磕了绊了的,你不是35,你53了。”

“好好,你给我吧。

那个一会儿我就不回来睡觉。”

“那你上哪儿睡觉?”

“手术室有值班床啊。

那个明早也不回来吃饭。

你记得给我送套换洗衣服过去。”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又消失,然后整个单元又陷入静谧,好像那对话和脚步声没出现过似的。

“是老向。

又有急诊手术了。”

“肯定是了。”

唐书记也把枕头立起来。

夫妻俩并排而坐。

唐书记靠着枕头说:“那年提院长助理的时候,本来老院长最初属意的人是老向,开院务会讨论的也是提老向。

可是开会中间老院长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就宣布散会,还叮嘱大家不要往外说会议内容。”

“老向早就知道要提他啊。

院里差不多的人都知道的。

我记得提了舒文臣后,还令老向在院里老大的没脸呢。”

“是啊,隔天老院长被叫去上面,说是开会,等再回来就定了舒文臣当院长助理。

之前那个什么需要一个外科出身的院长助理的提法,好像就从来没有过。

跟着他去世他堂弟接任一把手,舒文臣由院长助理接手了后勤。

你有印象吧?”

“好像有这么回事儿。

我记得很快就提了老傅当院长助理的。”

“是啊。

舒文臣当后勤院长没出两个月,就再次调整分工。

赵院长提议让舒文臣负责医疗,舒文臣则提议老傅当院长助理。

当时赵院长为舒文臣不肯服从他不肯让老向当院长助理,俩人在我办公室吵了好几次。

可最后还是按着老舒的主张来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舒文臣不是好说话的人。

你知道赵院长为什么要换负责的工作内容最后还要逃走吗?”

“为什么?”

“那老舒啊,他心眼太多了。

他不论是当院长助理,还是管后勤的时候,每逢需要他签字,他就找赵院长。

找不到就找我。

反正他是不肯独立承担任何责任。”

“所以,赵院长就只好让他管医疗自己管后勤吗?”

“是啊。

以前医疗是老院长一直管着的。

他一直管后勤。

那里面的道道他自己明白。

可老舒这不肯签字,他只好自己下场了。

我跟你说老舒他还提醒王海鸥,让她别当了别人的替罪羊。

提醒她把每次去银行转款提款的所有文件,都复印一份留底儿。

不方便复印的就留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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