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敏站起来在屋子里慢慢走了两圈,然后踢掉护士鞋,在床上侧身躺好。
她一下下地抚摸凸起的孕肚,安抚躁动的胎儿,低声跟胎儿说话。
“穆彧啊,你说妈妈该怎么办?刚才这个手术要做多久,妈妈根本就没把握。
如果妈妈坚持上台呢,会很累很累,上午就很累了。
妈妈不敢让你冒风险。
可是不上呢,别人做不好了,妈妈要担责任。
好为难啊。
你是不是也感觉不舒服了?”
“现在梁姥爷回来了,咱倆不用紧张了。
那患者会得到最好的救治,咱倆不用紧张了,啊!”
小人儿在母亲手掌的温和安抚下,慢慢停了频繁的胎动。
他用安静下来的状态,作为对母亲彷徨的回答。
李敏对胎儿呢喃了好一会儿,心神才慢慢放松下来,她就那么蜷在床上,皱着眉头睡着了。
*
手术间,宋大夫见梁主任和妇产科李主任等进来了,立即精神大振。
他笑着招呼:“主任李主任,你们刷手上来呗。”
梁主任立即说:“你别想偷懒儿,赶紧接着做。”
除了宋大夫,小雷的反应也很激动。
她朝李主任看了一眼,手里的拉钩立即就被对面的石屹敲了一下。
石屹低声提醒小雷:“注意点儿你的手下。”
李主任立即护短:“小石头,别欺负我们产科的人。”
高高大大的石屹,被一声“小石头”
喊得顿时矮了两寸。
看吧,这还是自己好心提醒师姐别走神呢。
看吧,这就是自己没考上医大的研究生,到父亲所在单位工作的下场。
随便一个人都能喊自己“小石头”
。
哦,也不是随便了,主要还是父亲的那些老校友们倚老卖老。
梁主任护自己的“崽”
。
笑呵呵地说:“小雷不习惯普外的手术吧?”
“是。”
小雷不知道是陷阱,便以实话应答了。
“老李啊,咱们别难为小雷了,你跟小付随便谁等一会儿上台处理子宫了。
她那个二助的位置,光拉钩也够累的了。”
这话乍一听全是关心,但聪明的小雷马上明白这是嫌弃自己在台上帮不上忙了。
石屹和周大夫偷笑。
小雷咬紧牙关,假装没听明白,低头认真拉钩。
李主任不甘心地说:“老梁,小石做三助不是更累?”
梁主任哈哈一笑:“他是男孩子啊。
咱们不用心疼他。
再说那个外科大夫不是从拉钩学起来的。”
他绵里藏针地笑完,不再给李主任反驳的机会,换了话题建议道:“来来,老李,咱倆先看看CT片。”
手术台上,宋大夫用湿纱布沾去肉眼可见的污染物,然后用长镊子一点点地往外拔“T”
环的长臂。
周大夫的手套被“T”
型环裸露在外的虽长臂移动的尾丝扎了一下。
宋大夫也没管他的手套破没破,就喝令他去换手套。
石屹手疾眼快,要了一把小弯钳夹了尾丝的尖端。
小雷看着石屹一手拉钩一手钳夹尾丝,而自己要两手拉钩才能保证大S弯钩不移动位置,她不由得涌起羡慕和沮丧的情绪,但立即又打起精神握住手里的拉钩。
“大镊子。
小圆针1号线。”
周大夫换手套的动作很快,他在宋大夫就要把“T”
长臂完全拔出时,回到了手术台上。
他及时迅速用大镊子牵住肠壁,修补肠壁上的那个小孔。
不然这个小小的破裂口,会不停地往外冒污染物。
而这个急诊手术鉴于患者的状态不佳,都没有做肠道清洁准备的。
“T”
型环的长臂被拉出来了,同时还有其末端拖着的那一段尾丝。
这个尾丝的设计,据说是更换避孕环的时候,牵拉尾丝就能方便地取出“T”
型节育环。
可遇上“T”
环脱垂,尾丝在宫颈口探出,在计生门诊那儿,经常会遇到患者来咨询解决办法。
如:我对象说怎么总有针扎在他前头,害得他不敢往里使劲儿。
或者是:我对象说怎么还(身)深藏作案凶器啊!
到底是想不想啊……
&
“艹,这也是人干的事儿!”
在比成年男人拳头还要大的子宫壁上,那突出来的“T”
型环的长臂,怎么看怎么吓人。
“我艹他M的。
剖宫产术后子宫还没有复原就上环。
这他M的都谁的主意啊。”
“上个”
O”
型的,也好过这”
T”
型的啊。”
观看手术的姜麻发出不平之音。
“你们懂什么。
“O”
型的太重,子宫未恢复的情况下容易掉下来。”
“可这钻破了子宫壁,不是比掉下来的麻烦还大。”
“她这是怀孕了,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她这是先怀孕后上环的吧?”
石屹开口问。
一语出,四周寂静,落针可闻。
付主任闭口不言,小雷也闭口不言了。
“线剪。”
宋大夫高喝一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