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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早本来要过去看看的,可一下子睡过油了。”
小尹满是懊恼。
“没事儿。
你昨晚陪了半宿,足够了。
小孙有她父母在呢。
老梁的闺女怎么样了?”
“也是这几天的。
她和老梁这几天都留闺女在他们那儿住着,生怕俩小年轻遇事儿慌乱了。
昨晚我看老盛放心不下的样子,就早早撵她回去,没留她在产科陪着了。”
“都赶到一起了。”
陈文强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护理部小廖跟我抱怨,说今年还跟卫校多要了人,各科仍是嚷嚷不够人手,说休产假的太多。”
“集体婚礼,差不多的时间怀孕生孩子,可不都赶到一块儿了。
等到年底就好了。”
小尹宽慰陈文强。
“等最忙的时候,能干活的都回来上班了。”
陈文强两口子说着闲话,一会儿就到了陈家。
小尹放下东西去厨房和老楚准备中午饭。
陈文强发现孩子们围在老太太身边,他凑过去一看,原来老太太给四个孩子分梯己呢。
“爸,我妈怎么回事儿?”
陈文强去书房问父亲和舒文臣。
老爷子摇摇头,脸上都是哀伤。
“妈说舒玒这回出国读书,不知道明年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自己等不到舒玒娶媳妇了,要先把给孙媳妇的见面礼给他。
不知怎么地就变成给他们四个分东西了。
我没劝住。”
舒文臣满脸惭愧。
老爷子就说:“小舒,你别怪责自己。
她啊,把这事儿琢磨了小半个月了。
我天天劝她,说让孩子没有负担地出去上学,都没有劝住她。
唉!
她从去年冬天住院了,回来就说自己大限将至了,也那是人力无可奈何之事。
随她心意吧。”
陈文强脸上就现出了不舍和伤心出来。
老爷子见儿子那表情,就换了语气劝说儿子:“人生七十古来稀。
你妈妈活到这年纪,都已经超过全国平均寿命了。
她说自己很满足了。
小强,你要知道你舅家,你妈妈可是唯一活过七十岁的人。”
陈文强想到外祖家人的寿命,心底更是黯然。
他不想老父亲忍着伤心劝自己,就问道:“爸,我和小舒拿回来的那些东西,你和我妈吃了没有?”
“吃了。
一天按着四顿吃呢。
你看我这吃得红光满面的,你妈妈说她的皮肤都比过去好多了。”
“那就接着吃了。”
舒文臣挺自然接了一句,然后问道:“爸,妈想去哪里走走不?我们走不开,让他们四个陪你和妈。”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想回老家看看。
给父母和哥兄弟最后扫一次墓。”
“那就去呗。
我安排车,住宿。
爸,你看明天就走,怎么样?”
舒文臣很积极地建议。
他儿子在家最多只能再待一周,就得赶回京城的。
在京城还有一周的政治集训等着他,然后就要飞去大洋彼岸了。
“行啊。”
老爷子很高兴。
“你妈妈,她一直在等孩子们回来,想着一大家子一起过去。
可那火车和汽车撞到一块儿了,你妈妈就知道你们俩是走不开了。”
陈文强和舒文臣的脸上都带出了愧色。
顾好了医院的工作,就难免让母亲最后的心愿落空了。
舒文臣想了想说:“小强,要不咱倆去一个?都是孩子,我怕他们照顾不周。
你辛苦几天,在家把我那份顶上。”
陈文强沉吟道:“还是让小尹去吧。
咱俩不好这时候离开,老楚那边也不好这时候离开的。”
“那你跟小尹好好说,别让她心里存疙瘩了。
这些年遇事儿总是她在照顾一大家子。”
“嗯。”
老爷子看养子和亲子开始安排行程,默默地扭过脸去看书案上的那个墨盒。
盒盖上雕琢的那对鸳鸯戏水,虽是石质的装饰,但半个多世纪用下来,已经被他摩挲得如玉一般润泽了。
那是老婆子当年送给自己的。
习惯性地伸手去摩挲那交颈鸳鸯,脑子里却想着掀起盖头时,看到的那张宜喜宜嗔的芙蓉面。
唉!
都说只慕鸳鸯不慕仙,可人间鸳鸯终要散,神仙方能长厮守啊……
*
对于急腹症,省院因为这一年要带实习生的缘故,已经在年轻大夫中建立了整套的急诊诊疗思维。
那就是先排除能伪装出来上腹痛的胃肠道外疾病,简言之就是高危短时间内能要命的那几种疾病:如急性冠脉综合征主动脉夹层肺动脉栓塞肠系膜动脉血栓不典型消化道穿孔急性胰腺炎急性心包炎,再加上一个糖尿病酮症酸中毒。
之后才是胃肠道疾病,如胆道疾病(胆总管下端堵塞),胆囊炎,肠梗阻,肠扭转,还有急性阑尾炎早期等。
具体到这个患者,先排除要命的之后,再往常见病多发病去思考。
而不是像这个一开始就被患者的主诉牵着鼻子走,用奥美拉唑加抗炎药两小时之后,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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