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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啊。”
眼睛被辣,李敏缩回浴帘后面冲洗已经剪短的头发。
然后她提高声音,把潘志开门瞬间的诧异告诉给严虹。
“彩虹儿,你家潘师兄估计也不知道他妈妈来。”
“应该是不知道。
行啦,你慢慢洗,我带孩子出去了。”
“嗯。”
*
李敏洗完头,吹干短发,换上一条旧连衣裙出来。
浅蓝色的泡泡纱,十几年前叫做“布拉吉”
的前苏联款式。
布料已经洗得很柔软。
严虹说给孩子做小棉袄的内衬最好,李敏决定自己再穿最后一个夏天,以纪念一去不回头的少女时光。
“把孩子放床上吧,这么抱着多累啊。”
李敏招呼严虹。
“怕把你这大床给尿了。”
严虹换手臂。
李敏开衣柜拽出一条旧被子,往床上一摊说:“这是我高中住校就盖的被子,一直用到今年春节穆杰回来。
给他尿吧。”
严虹把儿子放下,娘俩同时都感受到解放了。
“说说,怎么回事儿。”
李敏侧躺在床上,伸食指去揉胖小子的肉肚皮,软软的,弹弹的,感觉可真好。
胖小子痒痒,两只胖手在空中划拉,但人儿还是高兴地朝李敏笑。
他明白李敏在逗自己玩。
严虹给儿子擦口水,然后没什么表情说:“他们是夜里到的,在火车站待了半宿。
他妈妈说孩子放假了,让他们来省城玩玩。”
……
潘志进家门,立即被厅里的狼狈镇住了。
潘嘉的玩具被丢得地板上都是,大哥家的老二,跟二哥家的老大在争夺一个布老虎,二哥家的老二在拼命摇潘嘉的拨浪鼓。
潘志从来没想到拨浪鼓发出的声音这么刺耳。
也没有想过拨浪鼓上面的银锁片,那细碎的声音,简直像摄魂铃。
“刺啦”
一声,布老虎被五马分尸了。
潘志二哥家的老大是闺女,见三叔的脸色不好看,立即把手里的残骸扔到堂弟的身上。
“你拽坏的,你赔。”
“回来啦,老三。”
屋子里的三个成年女性都站起来跟潘志打招呼。
“你们俩怎么把弟弟的老虎拽坏。
你是做姐姐的,你该让着弟弟一点儿。”
潘志他大嫂先发制人,先把责任推去侄女身上。
二嫂立即不干了,她走过去往闺女后背拍打了两下:“你个死闺女,不知道你大伯家的弟弟珍贵啊。
你不打板把他拱起来,你还敢跟他抢东西。
你是不是要你大娘打你啊。
啊?”
小姑娘正为抢坏了玩具不好意思呢。
被大娘数落、被亲妈拍打,她立即扯开嗓子嚎起来。
然后伸手对愣愣抱着“战利品”
的堂弟打过去。
“都怪你,都怪你,我玩得好好的你来抢。”
小小子被突然袭击,立即哭起来,然后用手里的布老虎还击。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敢打我。”
大嫂嘴上还说二嫂呢,“可别这么说,我什么时候打过你家闺女了。”
就见自己儿子被打哭,她立即上前拉架。
她这拉架就有说法了。
小姑娘的胳膊被掐,疼得小姑娘“嗷”
的一声,一头撞到大伯娘的怀里,嘴里哭叫着:“妈——大娘掐我。”
二嫂自己打闺女,那是手下留了分寸的。
别人掐自己闺女可不成……
潘志离家多年,既往只看到年龄相仿的俩侄女打架,偶尔会与大姐家的孩子动手,大哥和二哥家的俩小子也会滚到一起,还就没看到过俩嫂子会撕巴到一块的。
他站在门口,目瞪口呆,连拖鞋都忘了换,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潘志他妈妈使劲一拍桌子,喊道:“都给我住手,你们在家闹不够,还嫌不够丢人,还闹到老三这里来啊。”
俩媳妇讪讪松了手。
看着潘志都有点儿不好意思。
潘志也觉得不好意思,他算是明白严虹为什么躲出去了。
以严虹她们家在县城的生活境况,她是不可能见到这样的场面。
大嫂二嫂各自去哄自己哭声震天的孩子。
五马分尸后的布老虎,甩出来的棉絮,被厅里的摇头电扇吹得漫天飞舞。
“三啊,你看,唉,她们在家就是这么闹。
我这一天天的,被吵得脑袋大。”
潘志的母亲还不到60岁,岁月的沧桑与她关系不大,她从来没有下地干过农活。
她是因为长得好,才从农村嫁到镇子上。
潘志的长相就像了她。
“妈,你坐。
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夜里上的车,到了以后在火车站等到天亮,才敢坐车过来。”
老太太见了儿子,心生欢喜,脸上全是慈祥和蔼的笑容。
“你媳妇儿说你上班做手术,中午不定能回来,妈就一直盼着你早点儿下班。
怎么又瘦了呢?”
“我爸他们知道你们来吗?”
潘志换好拖鞋,把他妈妈扶到大桌子那儿坐下,然后自己转回对面坐下,然后顺手把桌子上弄乱的书本整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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