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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要不是我管的患者,唉!

我上回收治的那个比她还重呢,也就不到半个月就痊愈出院了。”

这才是莫名心里最过不去的地方。

“哼!

临床上从来就没有病轻的就一定不会死的说法啊。”

老护士换了一根针,调转一下手里毛衣的方向,一边说话一边干活。

“等你看多了自己作死的,你就不回在乎了。

哎,莫大夫,你听说没有,陈院长和李敏连着死了两个开颅的患者了。”

莫名昨晚留在医大没回省院这面,今晚也是掐着点来接班的。

她还真不知道又死了一个的。

“不就是周四那个没下来台吗?怎么又死了一个?”

“在ICU死的。

你说陈院长和李敏打开脑瓜瓢都做了多少脑癌了。

我听说要来省院开颅的患者,是因为省院这面死人少,听说手术都要排到一个月之后呢。”

“去年初就要排到一个月之后了。

一度排到一个半月呢。

医大附院那面加台了,这面排队的才少了点儿,不过医大那面排期更久。”

莫名对神经外科知道的比较多,因为徐强有两个小品种的药,差不多单用在神经内外科,她也就跟着关注这两科室了。

“但这一下子连着死俩,还不止两个呢。

前些日子术后也死了人的。

你说来咱们这边开颅的人,会不会受影响,是不是会少了啊?”

老护士停下手里毛线活,抬头问莫名。

“我哪知道啊。”

莫名立即封口。

会不会受影响莫名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话题太危险——怎么答都容易进坑里。

于是她不想再与值班护士聊天了。

她摸起电话,想想又对老护士说:“我去大夫办公室打电话。”

“好,你去吧。”

这老护士又低头继续织毛衣。

她的动作飞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又换了一次针。

实习小护士问她:“张老师,你不怕查岗啊。”

“怕,怎么不怕。

病房大门都锁上了,总值班才从我们科离开,不会过来查的。”

小护士受教地点头。

老护士把毛线抖开一点儿,然后继续织毛衣。

但扫了一眼认真画体温记录二便的实习护士,她觉得该给这实诚孩子提供一点儿额外的教导。

于是她说:“你别看外科的那些护士挣得多,谁累谁自己知道。

这两口子过日子,除了一样上班外,还是得女的把家里的活都张罗起来。

老爷们没事儿会抽烟打麻将闲聊,女人要是不抓紧时间织毛衣织毛裤的,等到秋天就傻眼了。”

“嗯,我妈妈也总是捧着毛线织。”

“是啊,不得不捧着毛线织啊。

这家里就三口人,毛线活算少的。

毛衣毛裤不说一年倒一次线,两年也肯定要重织一遍。

咱们科里虽然挣得少一些,但不用像外科那样,上班就忙不过来,也不用像上长白班那样绑人,谁白天敢把这活拿出来。

单等着礼拜天干活,哪里忙得过来啊。”

“咱们科的好处就是上夜班和没上,基本也差不了多少。

下夜班还能多出来整个白天的时间,想干点儿什么家务活也不耽误。

那些脑子能算明白的,你看看那个不钻在一线的清闲科室里。

我跟你说,就是让我出班,我也不会出的。”

小护士受教地再点头。

“你跟着我实习,我就教你一个乖。

别等着孩子出生以后,再不得不做贤妻良母。

你要先做出一个贤惠的样子来,稳稳当当的安静样子。

别学那些疯丫头。

我跟你说,咱们省院这几年,每年都能分进来不少的大学生。

等工作一两年,你的性格啊做事儿啊,就都被大家认可了。

自然就会入了那些才分来的大学生的眼,也就会有求人来做媒的了。

在咱们省院里挑个大夫,管哪科的呢,总比你外嫁给在工厂上班的人可靠多了。”

小护士脸颊飞红,不再点头了。

但很明显,她听进去了。

*

电话铃响,李敏放下笔走过去,抓起听筒说:“喂,我是李敏。”

“李敏,我是莫名。”

“嗯,你科有要会诊的?”

“没有。”

莫名被李敏问得怔了一下。

但她立即说:“我的患者,今早做磁共振有广泛脱髓鞘,脑梗。”

“脑水肿脑梗,应该转去神经内科,不归我们科治疗的。”

“转去神经内科了,磁共振出来结果,我导师立即就请神经内科,他们也把患者接去了。

但晚上患者死了。”

李敏小心地问:“莫名,患者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应该没有吧。

我今晚夜班,昨天中午前我跟导师请假,回医大图书馆查资料,患者交给我导师了。”

“噢,那你担心什么呢?”

李敏范围莫名。

“我上次收过一个比这个还重的,住了不到半个月就出院了。

这回是一样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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