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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杰咧着白牙笑出声,搂过李敏亲了几口说:“在走马灯上画我是不合适的,咱们画个胖娃娃吧。

你先把灯笼摘下来,我找找你的妇产科书里有没有小孩的图片,照样描几个。”

“好。”

小夫妻俩忙了好一会儿,才把走马灯的灯笼纸画换好了。

李敏看看时间,也没心再点走马灯的蜡烛了。

她翻出工作笔记,把今天下午的那个手术记到本子上,又翻出局解仔细看了一番。

然后把今天手术涉及的腹部解剖重点是相关联的腹部血管,认真仔细地画到工作笔记上,细看了几遍后收好本子。

穆杰就趁李敏烫脚的时候问:“那局解不是都能背下来了嘛,怎么又画了一遍?”

“我怕长时间不用,有时候会记错了。

万一把错的当成对的,遇事就麻烦了。”

穆杰摸摸李敏的头发,说:“你们这当大夫的真不容易。

前年我在柴荣家里住,他们两口子,也是你这样,放下饭碗就捧起书的。”

“学医的,可能都这样吧。”

*

梁主任家里,他老伴儿见他进门就气哼哼地先去打电话,劈头盖脑地说了那么一句就扣下了电话,就说他:“你看看你,这是给小李打电话吧。

那不是你闺女,你说话怎么那么冲?是不是喝的不开心了,朝人家孩子撒气?”

“哪有。

喝得挺高兴的。”

梁主任解开衣服扣子,瘫坐在沙发上。

顺手无意识地按着遥控器调台,眼睛却根本没注意画面。

“来,喝点蜂蜜水,保肝。”

梁主任老伴儿等他把蜂蜜水喝完,才又说话。

“咱倆过了三十年的日子了,我还看不出来你高兴不高兴。

说吧,到底是为什么?”

“我就是觉得吧,人啊,都是会变的。”

“那有什么奇怪的。

不变,就没人生病了,也就不要医院了。

是老陈变了?”

梁主任老伴儿试探着问。

“嗯。

老陈的官威是越来越明显了。

再不是前几年和我无拘无束无间了……”

梁主任怅然。

“正常啊。

你问问你们科里的王大夫,他也该说你跟几年前不同了。”

“我有吗?”

梁主任摸摸脸,抬头疑问地看朝夕相伴30年的老伴儿。

“你自己不觉得罢了。

我们才从县里回来的时候,你看谁都笑呵呵的。

便是你不说,我也知道你那笑容里,不管多少是带了几分先要与别人交好的意思。”

梁主任呵呵两声,道:“有什么办法呢。

咱们离开省院多少年了,刚回来的时候,不说两眼一抹黑,可有几个人会顾念昔年的那点儿情分?只好先赔笑了。”

“那你现在呢?整个省院还有几个需要你先赔上笑脸的人?”

“嗯——也是。

我都变了,怎么好再对陈文强求全责备?!”

“你今儿个到底是为什么?可是老陈说你什么了?”

“他倒没说我什么。

就是一开始的时候,老石跟我说,整个省院能请动陈文强的不过一巴掌之数,而我是其中之一。”

梁主任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晦暗难辩。

“他也没说错啊。

人老陈当了院长了,还对你跟以前没差太多,你就知足吧。”

“知足,我没说不知足。

我就是说我以后,这么吧,老盛啊,你要提醒我,我以后少出面去请陈文强,人家是院长了,不去是不给我老梁面子。

去得多了,我老梁最后就没面子了。”

老盛满面笑容地答应下来:“你想明白了就好。

再有事儿,让他们找别人出面去。”

“那不是得罪人嘛。

你只管提醒我,我自己会忖度办好的。”

“嗯。

对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

晚上老赵打电话,说孩子们的调令昨天发出去了。”

“那好啊。

哈哈,那咱们俩闺女这周就能全家回来了。”

“应该吧。

不过住哪儿?”

“去单身宿舍楼。

一家一个房间。

孩子跟我们住。

他们两家和小慧一样回来吃饭。

到时候就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

咱家的闺女也不会看着我做饭不上手帮忙的。

但就这么在宿舍住着了?”

“先住着吧。

等过两年分院那边起来了,那边肯定会盖宿舍楼的。”

“你说她们两家都去分院那边?那与县城也没多大的区别啊。”

“话不是那么说的。

县城的中小学,怎么跟省城比?她们要是跟我们一起回来了,去年的集资楼也就买了。

再说就是医院还有房子分,搁前几年咱们分这房子那次,她们都没晋中级职称,也是排不上号的。”

“唉!

咱们这下放啊,到底是耽误了孩子啊。

不然以老二的聪明,怎么会连个本科都考不上。”

“怨命吧。

投生到有个亲爹不识时务的家里了……”

梁主任的情绪明显低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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