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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主任被惊醒,他立即抓起电话。
“喂,我胸外科。
你找谁?”
“找你啊。
我老梁。”
电话里传来梁主任的声音。
听语气就知道他是笑眯眯的。
“老石,老陈同意了你请客。
记得弄两瓶茅台,我看他对茅台的兴趣比五粮液大。”
“好呀。
那就茅台。
我说咱们省院目前也就只有你才能请动他了,没错吧。
那明天还是后天?”
“后天吧,时间宽裕一点儿。”
“那就后天下午早点到我家吃晚饭。
咱们也能有时间聊天。
这一阵子忙得,刮胡子都换电动剃须刀了。”
“你还怕给自己抹脖还是怎么地啊。
哈哈哈。”
梁主任笑着撂下电话。
这一通电话打完,刚才酣睡的两个人都醒了,不仅是睡醒了,俩人基本也都醒酒了。
石主任翻身坐起来,他看着杨大夫怔怔出神的样子就说:“老杨,上午的事儿你也别往心里去,咱们做外科大夫的,谁不是这么三惊两险地熬过来的。
经得多了,就再不会紧张,也不会慌张失措了。”
杨大夫艰难地扯出一个笑脸,那笑比哭还难看。
还不如不笑。
他坐起来郑重地石主任说:“老石,谢谢你,真的!
今天上午要不是有你喊了谢逊和李敏过来,那患者可能就没救了。
不是可能,就是没救。
大恩不言谢。”
“谢什么谢。
我是病房主任,你要肾肿瘤的手术,哪怕是破格做副高级别的手术,对你对咱们科室对医院都是有益处的事情。
我拦着你成什么了。
我是必须要陪着你给你站台的。
再说了,谁也不是晋升职称以后,再去做相应级别的手术。
只不过你今天这个病例,你选的太难了一点儿。”
石主任说的非常诚恳。
“这患者也是碰巧遇上了。
我现在做的泌尿外科,你知道我的,根本没有选病例的余地。
遇到什么样的病人,就做什么样的泌尿外科手术。”
杨大夫满脸纠结,痛苦不堪忍受的。
“你这说的是糊涂话了。
不仅是你,别说我们省院,就是医大附院和全国的所有医院都算上,也没见哪个科室的哪个人,有选择患者的权利。
你让裘法祖来,他敢不敢说,这个病人的肝胆肿瘤我不收不做?咱们这样的综合性医院,还不都是碰上什么就治疗什么的。”
石主任故意混淆俩人所说的选病例之内涵区别。
“谢谢你,老石。”
杨大夫再度真诚道谢。
“这个手术啊,我不瞒你,我从收了这患者住院,这十来天,我恨不能把他拆分了,把他从头发丝到脚趾盖都了解得透透的。
所以昨天的那个备血,我算计得好好的,就是手术细致再细致,做到我能细致的极致。
这样才能减少手术对患者的打击。
毕竟那个十年的冠心病病史不是能够轻视的。
我准备的是等肿瘤取出来之后,立即就加压输血,尽可能减少因腹腔容积的改变对心脏的影响。
所以一开始我就跟姜麻商量好了,要先做了深静脉穿刺备用的。”
“幸好你俩准备充分,做了深静脉穿刺。”
石主任用满脸的后怕表情安抚杨大夫。
“要是没有这些保全措施,怕是台上那个动脉出血的时候……”
“是啊。
我都不敢回想的。
唉!
老石,这事儿怪我,全怪我!
我应该让潘志做一助,小黄做二助才对。”
杨大夫失去控制地倒在值班床上。
他狠狠地砸了一下床板,道:“今天这事儿彻头彻尾地全怪我。
我只想着小黄进修了泌尿外科,这半年的手术都做得也像模像样的,却没想着他才毕业三年。
不捅娄子也还好,一捅就给我捅个大的。”
“老杨,今天小黄捅娄子,他也不是故意的,我在台上看着呢。
那和他毕业几年没关系,人李敏比小黄还晚毕业呢。
你该找出真正的原因。”
石主任语重心长地对杨大夫说话,平时笑呵呵的样子,这时候收起来了大半。
“是啊。
你说的对。”
杨大夫长吁短叹。
“那人个人的操作水平与毕业多久没关系。
像那谢逊,人就把我们这些早他毕业的人甩开了。”
“别说谢逊甩开的是你,就是谢逊跟老梁和陈院长比,谢逊的操作水平也不差。
我和儿外的柳主任,带着李敏也上了十来次的心脏瓣膜修补手术了。
老柳在精细处的操作,我看也未必比得上李敏,不然老柳做什么每次心外的手术都带着李敏。
当然啦,谢逊和李敏的操作细致反应快,也与他俩年轻的优势有关。”
石主任不想杨大夫被打击得颓废下去,忙给他鼓劲。
在他的心里,杨大夫这人吧,骨头软了一点儿性子也软了一点儿……但是他这人吧,不管他有什么缺点和毛病,从自己到省院,俩人一个宿舍住着,他对自己就没起过什么坏心眼子,该告诉自己避讳的地方,从来都是遇到了就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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