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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你快点儿,发什么傻呢。”
谢逊喊了她一句。
李敏赶紧抖开了手术袍穿上,匆忙接过器械护士递过来的手套,一边戴一边问:“我站哪边?给我搬个最高的踏脚凳。”
“去一助的位置。”
不等谢逊说话,踢开门进来的石主任发话了。
黄大夫看了眼石主任,默默地退后了。
巡台护士早在李敏要踏脚凳的时候就动起来,她堪堪在李敏冲洗了手套后,在原来黄大夫站的位置,摆好了全手术室最高的那个踏脚凳。
本来是为李敏上胸外科手术特定的。
如今肾脏手术患者是侧卧位,李敏用那个高凳子很好。
那凳子平时就放在胸外科用得最多的这个手术间里。
术野红呼呼地一片,看不清楚任何。
一块大纱布在杨大夫的手底下按压着呢,但眼见着纱布上渗出鲜血来。
是动脉出血!
是剥离肿瘤的时候碰到了血管!
“潘志,吸引器,你给我。
小弯。”
李敏从做二助的潘志手里夺过吸引器握在左手,顺着谢逊的钳尖方向探过去。
然后将右手的小弯张开钳子尖,虚含以待。
石主任把潘志撵下去,站了潘志的二助位置。
他要了一块盐水大纱布,准备替换掉术野里的用来压迫止血的已经浸透了血液的那块纱布。
就在他用大镊子刚刚提起这块纱布时,一道血箭哧出半米多高,而谢逊和李敏持着的小弯,疾如闪电般,在瞬间分别就钳夹住哧血的血管了。
“1号钳带线。”
李敏要东西。
“线剪。”
石主任接了线剪,还伸手接过李敏手里的吸引器。
谢逊将手里的小弯交给李敏扶持,伸右手接过器械护士递过来的钳带线,先结扎了一道。
“1号线缝扎。”
谢逊的声音不含半分感情,好像是机械音一般。
他冷静沉稳迅捷在刚才结扎的那个出血点处,又仔细缝扎了一道。
李敏配合,恰到好处地及时弹开止血用的小弯。
动脉血管出血,这样的处理是常规要求。
李敏配合谢逊结扎缝扎,石主任一手吸引器在抽吸术野里出血,一手用纱布按压。
在处理了往外哧血的动脉血管后,术野里还有其它不少的出血点呢。
他希望能按住那些无处不在的毛细血管的出血。
“老杨,你下去歇会儿。
小潘,你过去谢主任那边。”
石主任发话,把眼看着脑袋没跟上的杨大夫撵下去了。
谢逊站到术者的位置了。
手术台上的大夫和位置随着他这一会儿的安排,做了大调整。
“谢主任,你抬头。
眼镜上有血。”
巡台护士把谢逊的眼睛拿走,很快擦干净又给他戴上。
这期间,李敏与石主任配合找出血点。
至于李敏帽子上沾上的那点儿,不用管。
“这活是怎么干的。”
谢逊戴好眼镜。
他一边找出血点,一边嘟囔。
“M的,这患者多大岁数了,怎么血管这么脆,碰哪儿那儿出血!”
“65岁,高血压20年,冠心病10年。”
潘志在一边回答。
“平时的基础血压就在150160之间。”
“怪不得了。
那个现在血压多少?要保证脑袋等供血啊。
可别看出血,就把血压降得太低了。”
“16092。
心律96。
已经深静脉加压输血了。”
跟台的姜麻回答。
对于这个长期高血压的患者,术中血压160不能算高。
92这样的心率和160的血压能够保证心脑等重要脏器的供血。
谢逊在不知道左肾具体功能的情况下,他也不敢提出把右肾全部切除的建议。
只能顺着杨大夫要核出肿瘤的原手术计划,慢慢地沿着肿瘤的边界,剥离与肾脏动静脉之间的粘连。
……
过了一阵子,李敏伸手要东西:“给我文氏钳子。”
就这出血这血管这粘连程度,小弯太大太糙了。
谢逊用的习惯,李敏可不想凑合,她嫌弃地扔了小弯。
“小李是不是用惯了显微外科的东西了?”
石主任笑着问李敏。
“嗯,有点儿。”
谢逊晃晃脑袋说:“师妹,跟你们陈院长借两把管刀来呗。”
谢逊嘴巴上虽说这样的话,但也随着李敏换了东西。
他要了大镊子和组织剪,配合李敏开始剥离。
“我也想啊。”
李敏回应了一句。
管刀是圆头剥离子的统称,最小的尖头处为3mm,用于把脑神经从肿瘤上剥离开来,但不适用显微外科。
显微外科的剥离子通常是1mm2mm的,最大的那个3mm的剥离子,基本不在显微镜下使用的。
可就是3mm宽的管刀,若是用在这儿,那就像是缝麻袋使用了绣花针。
文氏钳子刚刚好。
仨人边说话边慢慢地游离肿瘤组织与下腔静脉周边的粘连,其小心翼翼的程度,并不逊于6号手术间的正在进行的脑肿瘤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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