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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把患者交给来接人的巡台护士冯姐,然后吩咐家属留一个人在手术室门外等着,自己从另一边进去手术室。
换完洗手服出来,见陈文强还没换衣服,正拿着洗手服要进男更衣室。
这……他干什么去了?
不想陈文强还不着急,他对李敏说:“一会儿让邓大夫消毒,”
“好。”
俩进修大夫是一替一天地轮流上台,三个实习生则是轮流来。
李敏这样的安排也是公平合理的。
等李敏画完开颅的刀口选择,陈文强就说:“小李,今天让邓大夫开颅。
我带实习生给他做助手,等进了颅腔你再上手。”
“好啊。”
李敏先答应了一句。
等她把棉签扔到污物盆里了,她才想明白开颅前有陈文强邓大夫和实习生,自己就是想插手也没有站的地方。
陈文强这是在照顾自己呢。
她又走回到陈文强身边,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老师。”
“客气什么。
穆杰的脚没肿吧?”
“没肿,我让他经常抬高或是垫个枕头的。”
“嗯,那你刷手去吧。”
“好。”
……
手术室今天又是把所有的手术间差不多都开放了。
陈文强在手术室外被阻拦的那一幕,仿佛就是清风拂过水面,几圈涟漪之后,对心理强大能迅速排除干扰今天要上台的大夫们就没有影响了。
该干的工作还要照常进行。
但是,医务处处长的办公室里,接了这棘手活计的秦处长开始大伤脑筋了。
因为这几个人进了医务处就一言不发,摆明了我们就是嫌弃你官小你做不了主,回头我们还找陈院长的架势。
“你们今天去拦着陈文强不让进手术室,已经影响干扰了省院的正常医疗秩序,耽误了我们治病救人的工作。
我们省院完全有理由把你们送派出所的。”
“派出所能把我们关到死能吗?”
年纪最小的那个女孩子尖利地反问秦处长。
秦处长愣了一下,但他多年的社会经验告诉他,这样的混不吝的孩子,搭理她是给她脸呢。
他微不可查地略略皱皱眉头,就只对进门就低头一言不发的女人当家长的人说话。
“你们这样闹,影响了我们医院的正常工作。
迫不得已之时,我们就必须要按照国家规定的工作流程来处理问题的。
你要是愿意自己的孩子们,在档案上留下被拘留过的记录……”
秦处长这样的攻心之语,立即就在女人身上收到效果了。
“你们不能。”
当妈妈的立即激动起来。
“凭什么老丁麻醉意外就给子女安排了工作,凭什么我家老王也是死在你们的手术台上了,你们就不管了?你们偏一个向一个的,这不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
母女俩说话是一个调调的。
唉,这哪是解决问题的做派。
秦处长耐着性子,把昨天的车轱辘话说了又说。
大概意思就是:你们家老王的死,对我们医院来说,我们所有的治疗是没有任何差错的。
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走医疗鉴定程序。
女人摇头不肯。
她记得向主任的话,去卫生局告是没可能赢的。
向主任这人在亲戚圈子里是极其有威望的一个人。
他的话那是吐口吐沫就要成钉的。
说了去告就当不认识自己这一家,那过后沾边带拐的亲戚都会知道这事儿……
谁能关起门来过日子呢。
当家的死了,三个孩子两个工作没着落,老大的工作也不怎么地。
想到前程未卜的三个孩子,女人狠下心说:“你要是不给我们一样的待遇,我就从你们十七楼跳下去。
我要把遗书先撒到省城的大街小巷,你们给麻醉意外……”
巴拉巴拉,女人情绪激动,同时也看到了秦处长始终古井无波的表情破裂了。
秦处长抓起电话,拨了号码就那么地举着话筒,等女人喊累了没声了,他默默地把话筒放下了。
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女俩,慢慢敛去眼神里的嫌恶,恢复他医务处长谦和有礼但也不容冒犯的官威仪态。
当医院是这样可以讹诈的吗?
*
电话的另一端连接的是书记办公室。
舒院长和费院长一早就被唐书记请了过来,原因就是秦处长在上班前,就向她汇报了那家人的吵闹目的——昨夜向主任告诉他的。
至于为什么没告诉舒院长,那是秦处长的小心。
自己本就是跟随费院长多年的老人,贸贸然把坏消息送到舒院长的耳朵里,还嫌他不够“厌恶”
自己吗!
唐书记把事情一说,舒院长和费院长就揣测出来是丁家人炫耀了。
但是若说没有向主任在内里说什么,他们两个都不相信的。
这事儿涉及前年麻醉事故的处理,违规之处还不止事故处理之事。
在屋子里的三个人越往深处想,脸色越不怎么地。
坦率地说在老院长主持省院的那二十年里,他们都属于得到老院长照拂过的人。
本来想那事儿已经是完结了的,可一年半之后又被翻了出来,隐隐比当时就上报了还难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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