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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吧?再说不还有舒文臣呢嘛。”
“我就怕舒文臣站在他那边。”
……
“你怕什么也没有用。
算了,咱倆在院里说不上话的,就别为难自己了。
咱们心意到了,剩下的就该是他们受了老院长恩泽的有能力说上话的人去烦恼。
我说你赶紧洗洗好睡觉,明天还得上班的。
看你们这大夫当的!
那老梁也够倒霉的,好好的就被算计了一把。”
“他活该!
谁让他哪哪儿都显他能的。”
*
翌日的早会前,外科照例是忙碌的。
十一楼和十二楼的走廊里,到处是年轻大夫在各病室穿梭的身影。
今天还是手术日,必须要在早会前,把自己管床的患者先查一遍。
早会后,尽快把该调整的医嘱交给日班的责任护士,然后才能在九点之前去手术室。
早会也是个有仪式感的交班活动。
护士办公室里,几十人挤得满满的。
护士长在大桌子后面居中而坐,右手边是才提拔的副护士长小姜,左手边的专座是留给夜班护士的。
全体护士里唯一有资格坐在护士长身边的。
因为有要念交班本的工作。
大夫里也有人是有资格坐着的。
如科主任就有资格坐在护士长对面的长椅上,副主任医师也有资格。
但在胸外和和神经外科,以前这条长椅上坐的是李主任陈文强石主任。
三人都有副主任医师的技术职称,同时还有科主任以上的行政职务在身。
如今还是这个顺序。
不过此李主任非彼李主任了。
青春正好朝气蓬勃的年轻姑娘,替代了头发花白弯腰驼背将退休的那个老男人。
既往那个站在大夫和护士交接处的李敏,如今堂皇地成为能坐下的李主任了。
李敏开始不想去坐的。
但是没过几天,石主任就专门找她谈话。
“小李啊,那位置不是你想不坐就可以不坐的。
那代表了科里的一种无形的潜在的权利地位。
你不去坐,就不能在杨大夫潘大夫郑大夫,还有比你早一年毕业的黄大夫心里,树立你是他们的领导,他们要服从你的意识。”
“石主任,他们几个都和我是不同的专业……”
李敏的言外之意就是自己不能去领导他们,也是提醒石主任自己没法领导他们。
“小李,这可不是你这样的想法能蒙混得了的。
在我下夜班陈院长去院里开会,科里的所有事情,不管是行政上的,还是业务上的,就都得你承担起责任来。
你如果平时没有树立起这种权威地位,遇事他们不听你的,但最后的责任也还是你的。”
李敏目瞪口呆。
“你别不信,你现在的奖金系数是2.0,院里给了你操心费的。
你以为主任级的奖金是那么好拿的。
2.0的奖金系数啊,小黄是1.0,那几个主治医师都是1.5的。”
“我可以不要吗?泌尿外科我真不懂的。”
就差0.5,李敏不想自己比住院总的时候事儿更多。
还要生孩子呢。
“不懂就学。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
你看十一楼就你和陈院长,陈院长除了手术,基本不再科里,你不想做这个副主任怎么可能?
咳咳,小李啊,给你的任命不是你理解的那个单一的神经外科副主任,而是这个二合一的两层病房的副主任。
所以,你该按照医院的规矩行事。”
从那次的谈话以后,李敏隔日就在早会交班时,乖乖地坐到了长椅上,做到了老李主任留下来的位置上。
由站到坐,她不仅没觉得轻松,反而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来自十二楼胸外科和泌尿外科患者的压力。
这让她没有从住院总要管全科的工作压力里脱出来。
因为对胸外科的患者,她要继续抽时间去关注,泌尿外科的患者,她也要抽空去看看——看不懂的医嘱单病情演变,她就去查书看书……
还不懂就问。
问石主任问陈文强问梁主任。
总要搞懂了,才敢放心回家。
……
长椅够长,能坐四个中等身材的人,挤挤也能坐下五个成年人。
但他们仨坐下后,宽松的位置就空闲在那里,包括杨大夫在内,都宁可在长椅后站成一排挤成两排,也没人过去坐。
那是个身份象征。
大家都懂。
不够资格就别沾边,免得坐过去丢脸。
医院无声的潜规则就是这么明显。
“十二楼监护室1床,术后第二天,体温37°5,脉搏89次分,血压13274mmHg。
神志清,生命体征平稳,24小时输入液体量3300ml,尿量2400ml,伤口引流量15ml……”
今天早会交班的内容基本都是重要的必须的干货。
虽冗长却又不可避免。
两层楼的6个监护室里,已经住了5个术后的患者了,分别是前天术后的昨天术后的。
即便是平时以交班简洁著称的小翟,术后患者要交班的内容,她也不敢裁减掉任何一句规定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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