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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消毒了。
你骨科断肢再植的消毒名堂多,我可不敢沾边。”
王主任哂笑:“有什么是你老梁做不来的。”
“断臂再植啊。
没做过!”
梁主任情绪舒缓,看李敏不在手术间里,那就是躲出去了。
嘿嘿,可以啊。
听话的就是好孩子。
陈文强怎么抱着脚坐着?这倒是出乎了梁主任的意料。
他抓了一件手术袍,边穿边走,凑到陈文强跟前问他:“你脚怎么了?”
“刚才下楼着急,崴了下。
没事儿的,没肿。”
陈文强给梁主任看自己的脚踝。
“就是站着不舒服。”
梁主任仔细看了他的脚踝后说他:“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模样。
多大点儿事情,你就急成这样了。
每临大事有静气,知道不?”
“我又不是那谁,你不用拿这句话来对我说。
主要是我们楼道口的那灯坏了。
从亮地方一下子到暗处,才崴了脚。
就最后那半级台阶的。”
陈文强说着这话站起来,虽然说脚不舒服,但他还是起身围着梁主任转了半圈,为他系好手术袍后面的带子。
小黄再也没想到自己听到消息过来看新鲜,一进门就得了这么个艰难无比的差事。
可是他敢拒绝吗?陈院长抱着脚踝看着他;张主任在松开了伤者上臂处的止血带,观察出血如何的情况下,还抽空儿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幸灾乐祸那一眼里有同病相怜那一眼里还有看傻鸟自投罗网的鄙夷……
卧槽!
小黄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眼神,居然可以表达出如此丰富的情感。
*
小黄在王主任的指示下,小心地剥掉骨科住院总在急诊室才裹上的纱布。
一层层的纱布剥离下来后,露出失血的前臂。
陈文强走过去一看,情况果然和自己之前想象的一样。
断面污染严重,组织毁损严重,肌肉挫灭严重,尺骨挠骨粉碎性骨折,肌腱神经血管都从近端抽出并大段缺损。
这边王主任端着弯盘,开始给断肢远端消毒了。
“老陈,你觉得这样的残端,吻合成功的可能性多大?”
“百分百啊。”
陈文强回答得理所当然。
“啊?”
王主任有点儿吃惊。
“断指再植遇到这样的创面都不好说百分百成活,这是断臂啊!”
王主任翻了陈文强一眼,用手里的爱丽丝钳子指着创面强调。
“你刚才问的是吻合,不是成活。”
“屁话!
不成活能就成功吗?”
那边骨科住院总王大夫在张正杰的协助下,开始给断肢近端做消毒。
但他老实地在距离伤口5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手里的碘酊棉团——向主任说了不准碰创面就是不能碰,不然他会撕碎了自己。
向主任举着双手回来了。
看进来个小黄提着残肢,他扫了一眼就当没看见。
陈文强把自己思索后的决定告诉他:“老向,老梁,咱们得准备取下肢大隐静脉血管移植了。”
向主任点点头,他刚才看过断手后,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梁主任刚才说要分三组进行,也是这个意思的。
“那我去刷手了。
我和小李负责取血管这组。”
陈文强跟梁主任打招呼。
“好。”
梁主任答应一声。
向主任看陈文强出去了,他对才将断手放置在隔壁手术台添加的那张处置台上的小黄说:“你一会儿帮着陈院长那组抗大腿。”
正揉捏自己那酸僵手指的小黄一下子愣住了。
自己这到底是过来干什么来了啊?
正因为抬肩膀,累得手指开始发僵的张正杰,微不可查地笑笑。
好!
自己的工作有人分担大半了。
李敏端着一张三脚圆凳进来了。
向主任打开嘲讽模式冲李敏:“舍得回来了?”
“啊?”
李敏半张着嘴的口型,在口罩下都显出来了。
“小李,你刷手去。”
梁主任开口了。
“你和陈院长负责取大隐静脉的血管,一会儿做移植要用。”
“是。”
李敏放下圆凳去刷手。
……
片刻后,手术间里摆开了三个战场。
一个是向主任张正杰和骨科住院总王大夫负责的断肢近端的清创术;一个是梁主任骨科王主任负责的断肢远端的清创术;再一个是陈文强和李敏负责的取大隐静脉血管以备移植的部分。
这三部分都分别完成后,他们还要进行断臂的尺挠骨粉碎性骨折的内固定术;屈伸肌腱缝合修复术;静脉血管清创+血管移植吻合术;动脉血管清创+血管移植吻合;以及前臂神经的吻合术。
最重要的部分就是血管吻合了。
血管吻合的质量,决定了这台手术的成败。
血管清创成绩决定血管在吻合后是否容易形成血栓血流是否通畅。
向主任信心满满,他成功接活了几十例断指了。
今天,他要用断臂再植手术,证明自己在骨科的不可取代;他要李主任的这俩得意高徒,好好看看自己如今是什么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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