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护士是去年夏天才上班的,她没来由地被呵斥了一句,充当了秦处长的出气筒,她不敢像那些老护士们一样地怼回去,但忍不住在心里说:忙又管你什么事儿。
你东游西逛地也帮不上忙。
还要四处找你喊你听电话。
秦处长呵斥了小护士一句,自觉心里的那股火和担心发散出去了一点儿。
但是拿起电话,还是很生硬地喂了一声,不是那么友好地报上名号。
“我是秦国庆。
你哪位?”
“喂,老秦啊,我计经委的老罗。
今天是你总值班,那可太好了。
我媳妇家的亲戚,是什么亲戚?我也搞不明白,反正是我媳妇那边挺近的亲戚。
小孩子不懂事儿,这白天才下了大雪,他们夜里张罗着到雪地上飙车。
我听说送你们省院了……已经开刀了?那拜托你跟大夫打下招呼,辛苦他们了。
你帮忙关照下,我和我媳妇马上就过去。
我们过去会好好谢谢主刀大夫的。”
秦主任撂下电话,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顿觉压力增加的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电话够自己在舒院长跟前抵挡王主任可能的暴怒了。
于是他开始拨陈文强家的号码。
*
“老陈,我是秦国庆。
嗯嗯,我是今晚的总值班。”
秦处长听到电话里传来陈文强压低声音的说话声,心花怒放,陈文强在家就好。
陈文强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晚饭后回家不久,他就张罗着上床睡觉。
他怕夜里再有事儿,自己没有足够的精力和体力。
为此他把小尹撵去女儿的房里睡觉,免得夜里有电话打进来惊扰了她。
“那个刚才有两个摩托车肇事的伤者,挺重的。
王主任带人开了一台,李敏带普外陈大夫骨科王大夫上一台。
是是,是王主任安排的。
李敏他们这台是剖腹探查。
是市里计经委老罗的亲戚,老罗才打了电话过来。
嗯,没找老梁,我问了王主任,王主任说来不及了。
你过来?好!
那我在手术室等你。”
秦处长放下电话,一颗心也放回了原处,最多10分钟,不,最多15分钟陈文强应该能到医院了。
至于那两个在抢救的,哪个是罗主任的亲戚,他没法去问那俩在手术台上被麻翻的患者。
爱哪个就那个吧,有陈文强来,比梁主任来更好。
这时候不仅需要外科技术,更需要陈文强的医疗院长头衔给罗主任看啊。
*
陈文强赶到手术室没用上15分钟。
见到陈文强来了,激动得热泪盈眶的秦国庆,像见了救星一样地扑上去。
“老陈,我可把你盼来了。”
陈文强皱眉,这什么作态?他没理会情绪激动的秦国庆,立即问起手术的患者。
“小李他们那台情况怎么样?”
“我没敢再进去了。”
秦国庆被冷脸的陈文强打击得立即恢复了自然状态,他实话实说。
“哪个手术间?”
“9号,就中间这个。”
陈文强跟护士要了一件手术袍戴好帽子口罩,拔腿往9号手术间进。
秦处长再度戴上口罩,紧跟在陈文强之后进手术间。
这回他不觉得戴口罩气闷了他能上来气了。
陈文强径直走到陈大夫的身侧,他站在头架的位置与陈大夫隔了一拳远的距离,透过他的肩膀去看术野:
李敏准备摘脾了。
那侧翻的脾背膜上那道口子如裂开的婴儿嘴,翻开的翘唇似乎在与陈文强和秦处长打着招呼。
“还有别的地方出血吗?小李?”
“没做详细探查。”
李敏的左手拇指和食指一直掐在脾蒂上,以阻止更多的血液再从破裂口涌出。
整个游离脾蒂周围韧带和血管的过程中,她都只能单手操作。
如今万事具备,就差最后离断了。
“中弯。
4号线缝扎。”
李敏接过中弯止血钳,稳定地将两把中弯钳夹到自己需要的应该钳夹的地方。
“扶稳。”
李敏命令陈大夫王大夫。
“刀。
陈大夫,你和我一起打结。
王大夫,你来松中弯,一手一个。
预备,松!
慢一点再慢一点,好。”
脾蒂结扎的很漂亮,陈文强暗暗给李敏和陈大夫点赞。
“4号线缝扎。”
李敏又加固了一针。
等打完结,她提溜线结等陈大夫剪线的时候,抬头看到了陈文强,这才意识到刚才是陈文强在问话。
“老师,你来了?”
她高兴地与陈文强打招呼,然后认真地汇报:“肠系膜上动脉有一个小分支出血,我先做了临时缝扎处理。
想处理好这个出血的脾脏,再处理那块儿。”
“嗯,继续吧。”
陈文强见李敏很有主次动作也没走形,淡淡地应了一句。
看出了李敏在自己没来时的紧张,也看到她在回答自己问话后的那一瞬间的放松。
果然是一直扶着走没有放单飞,就是少了谢逊那种争取独当一面的勇气和魄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