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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杰背转身子,侧对着团长笑笑。

这是在高速路上跑的时间,没有算离开军营上高速下了高速到省医的这段呢。

但是能好胳膊好腿地回到北方军营驻军,别说穆杰,这趟列车上的战士们绝大多数应该是很高兴的。

不高兴的也就是那几个才轮到休探亲假就被急电催回到休整驻地集合然后再坐火车往北边来的正营级干部了。

好容易轮到他们这些正营级的休假了,却是才到家就得归队……且他们今年想再休假可就难了。

不过从作战部队转回为地方驻军,他们可以把家属接到部队随军的。

穆杰暗暗庆幸自己坚持发扬风格到底了,不然很可能到省城三五天就得南下归队,然后再跟全团战士们回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

等部队安稳下来,我就把婚假和探亲假一起休啦。”

穆杰趁机敲定自己的休假安排。

团长放声大笑,笑声里的促狭和揶揄,穆杰假装没听懂。

等团长的笑声落了,他才转回身子说:“我也挡不住所有的西北风,一会儿你回去车厢记得喝点儿热水。

凉气存到肚子里,别把你的胃病勾起来了。”

笑够的团长被噎了一下。

小穆细心好不好?好!

在战场上那是能取胜能保命的。

可是平时也这么细心,怎么就感觉有点儿不舒服了呢……

穆杰不理会愣怔的团长,他不顾拍打到脸上的雪花,极目向北眺望。

省城,只有1000里了。

那里有自己魂牵梦绕刻进骨髓的女孩,他心里升起来思念的难捱盼望早日再见的焦灼。

481天了!

想到俩人还曾有近一年时间音信不通……穆杰握紧拳头,放开,再握紧,感觉到的还是分别时,那沾满手心的泪水。

想到休整的小半年,也仅仅能靠着每周一次的五分钟通话和通信聊慰相思。

那写满了几页纸的相思古诗词,每一句自己都能背下来。

“玲珑色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知,我知!

*

同时因这场大雪焦虑的还有李敏的家人。

他们原计划是午饭后回去小城的。

但是这样的大雪,会不会导致铁路停运,他们没有任何消息来源。

因为李敏这里没有电视,想知道政府有什么通知都没办法。

“先等等看了,要是雪还不停,可能今天会发生铁路停运。

吃了午饭,老大你自己去火车站看看,要是能通车,你打个电话回来给小艳儿。

我们再过去。

要是停运的话,你自己在火车站等等。

省城是交通枢纽,不会停运整夜的。

至于我们,你媳妇和你弟弟都放假,我和你妈妈晚一半天地回去,也没什么事儿。

我们四个带阳阳一个,回去也不拿什么东西,你也不用挂念这边。”

李敏父亲放下筷子,见长子看着窗外的雪花出神,就把今天的事情做了一个安排。

李敏她哥见父亲说得头头是道,便点头同意了父亲的安排。

全家就他一个明天得按时到岗位的,不带孩子也就没什么压力,他自己去火车站没有任何负担。

这个春节来来回回的过得也真够倒腾的了。

可不这么做,妹妹是无法回家团聚的。

他现在是万分佩服那些跑通勤的,人家是年年月月岁岁年年地每天往返……

李敏的嫂子说:“妈,我烙点儿葱油饼给他带着吧。

就是火车停运,火车站一般还是会供应开水的。

就着开水吃葱油饼,比面包和饼干都好。

素油也不怕凉吃的。”

“太麻烦了,我就买包方便面对付一顿半顿的,怎么明天早晨也能到家了。”

“我看不如把葱油饼切丝装饭盒里,到时候用开水一泡,绝对比方便面好吃。

我姐都说了好多次不能吃方便面,说里面的防腐剂,会把人吃成解剖室的标本。”

梁工轻拍一下老儿子的肩膀:“去,你去和面,让你嫂子教你烙葱油饼。

大过年的,说点儿什么不好。

幸好阳阳还没起来。”

李敏弟弟站起来捡碗,笑嘻嘻地说:“妈,我会烙千层饼。

嫂子你看着我干就行。

其实我已经挑好的说了。

我姐说的比我还那什么……”

李敏的原话比着还邪乎呢,那是吃多了带防腐剂的方便面,小心吃成木乃伊。

“你姐还什么了?”

李父看长子听到孙子动静,进屋把孙子抱出来了,赶紧提醒老儿子:“你快去和面,阳阳吃了饭要找你玩的。”

“好好,我这就赶紧去弄。”

叔嫂俩人收拾早餐桌,进厨房了。

餐桌上的大碗里扣着给阳阳留下的早餐,洗手间里,年轻的父亲在教导儿子:“轻点儿刷牙。

来,把牙刷再往这么转转。

对了,把小虎牙都刷干净了。”

满屋的祥和温馨,弥漫在室内的每一处,都是家人互相关心体贴理解凝聚为一体的亲情。

窗外是密集的雪花,一团团一簇簇地扑向窗台,集聚了厚厚的一层。

白茫茫的大地借着飞雪,与渐渐亮起来的天孔仿佛浑然一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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