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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书记。”

秦处长提前十五分钟到的。

卢干事才被他打发走去处理死者的后事。

他已经与值班的服务员问清了老太太这两天的情况。

“老秦,等久了?”

“没,我也是刚到。

这还没到时间呢。

咱们是上楼看看,还是将人请到小会议室?”

“上楼去吧。

跟工会陪着的同志打招呼了吗?”

“昨晚我有打过电话了。

小卢也过来给她们送过水果。

我让小卢去殡葬的地方,看看给死者买装殓的衣服。

先穿戴起来,省得老太太提出要看的时候没个准备。”

唐书记对秦处长的安排很满意。

“那好,咱们这就上去吧。”

她边走边问:“老太太情绪怎么样?”

“还算稳定吧。

这么大的年纪了,也够她难的。

他们那几个儿女,有还不如没有。”

秦处长说着话,脸上添上了一点儿忧愤。

“这人啊,没教好孩子,可不到了晚年就现世报了。”

唐书记笑着点点头,没有接话。

俩人敲门,工会负责陪同的女干事过来开门。

她这两天时时刻刻都不离身地陪着老太太,生怕老太太出了什么事儿,简直可以说是睡觉都要睁开一只眼睛。

其憔悴的脸色,让唐书记吃了一惊。

“唐书记秦处长。”

工会张干事见到他俩很高兴。

有人来自己就能歇息一会儿了。

老太太是见过秦处长的,一听这来个放在秦处长前面的书记,她立即就紧张地站起来。

“大娘,你不用紧张,坐,快坐下咱们好说说话儿。”

唐书记的态度很热忱。

老太太忐忑不安地坐下了。

看看秦处长再看看张干事,眼神就是不敢与唐书记相对。

“张姐,你去找服务员再开个房间,你去休息两小时,我和唐书记与大娘谈话,离开的时候叫你。”

“好。”

张干事立即高兴地答应了,能睡一个小时也好啊。

服务员进来,给倒了几杯水。

端着热水杯,唐书记对秦处长说:“老秦,你把昨天尸检的结果告诉老人家吧。”

秦处长知道这样的话得自己来说。

他昨晚已经就反复斟酌了好几遍,但如今面对白头发多黑头发少的孤单单一个人的老太太,他还是有些难开口。

他清清嗓子看着坐在对面床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老太太,闭了下眼睛才慢慢说话。

“大娘,昨天是由我们省鉴定委员会几位德高望重的专家做的尸检。

他们有来自医大的解剖学教授;有省法院法医处的处长副主任;还有一位是我们省法医行业排名第一的老教授。

昨天的尸检工作便是由排名第一的那位老教授主持的。”

老太太显然被这一串来头极大的人物震慑住了,她木然地点头,等着秦主任往下说。

“大娘,你家大爷那天的抢救你也在场你也看到了我们省院大夫的抢救工作,是吧?”

老太太微微点头。

“你觉得我们那个李大夫,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子,她接到你家大爷病危消息时,她去得够不够快,做得怎么样?”

“好。”

老太太吐出干涩的一个字。

她是眼看着李敏怎么在床边忙的。

换个手脚不利索的,可能等陈院长过来也未必能给自家老头戴上氧气管。

“后来去的陈院长和张主任呢?”

“也好。”

陈院长指挥大夫抢救的场面,跟老头最后留给她的印象,是锁在一起的。

她这两天反反复复想了无数次那几分钟的,但次次看到的都是陈院长焦灼但指挥若定在喊话护士长给药的场面。

她甚至都奇怪过,他们是怎么做到那么快的呢?

秦处长见老太太对抢救人员的工作态度没有异议,略微放松了一点儿。

他语气沉重地继续说:“大娘,那天的抢救,他们是尽力了。

然而,他们当时是按照肺栓塞进行抢救的。

可是昨天尸检的结果,你家大爷不是肺栓塞。

他们诊断错了。”

秦处长快速地说出“他们诊断错了”

那六个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身体就是一轻。

要不是碍着唐书记和老太太在,他都要站起来蹦几下。

——哼哼,你们能耐,你们厉害,你们能干临床,可你们错了,你们现在傻了吧?

“那是什么?”

老太太急忙追问。

她抓着床单的手,手背青筋凸起,干躁皲裂的皮肤,蠕动的青筋显得异常刺目。

更与唐书记保养甚好的脸庞和双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处长压抑住心里那个欢呼跳跃的小人,用沉痛夹杂着一丝愧疚一丝后悔的语气,缓慢地吐出了几个字:“心脏破裂心包填塞。”

“心脏破裂心包填塞?”

老太太呐呐地重复着秦处长的话,不解疑惑疑问都在下一瞬间扑向了他:“怎么好好的心脏就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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