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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硬脊膜动静脉瘘(SDAVF)这个病例是最近几年才走入陈文强视线中的。

从1977年Kendall和Logue首次报告了10例SDAVF以来,他们师生俩翻遍了国内最近十年的神经外科专业数得着的期刊,尚未查到国内有人做过这方面的病例报道。

这个属于神经外科的显微手术并不复杂,比他们上次做的“烟雾病”

要好做很多。

第一种手术方案是瘘口切除(阻断)术:只需要切除瘘口然后做相应的硬脊膜修补,但是涉及要切除胸椎T4-T6之间神经根穿过的部分硬脊膜,不能损伤了神经根。

另一种方案是直接切除引流静脉。

这是上一种方案不能实施时采取的手术方式。

因为第一种方案里的切除或阻断瘘口,可能会引起相应脊髓节段的缺血坏死,然后就会出现术后最可怕的并发症——截瘫。

术前困扰陈文强和李敏最多的就是胸椎T4到T6间的动脉行止和供养的脊髓节段。

供养脊髓的动脉来源复杂,颈椎胸椎腰椎各个不同。

虽然这些供养脊髓的动脉,不是单根直达某个脊髓段,动脉分支间有吻合存在,但在胸椎T4水平多会出现两条根动脉的吻合薄弱点;且一旦某一支完全截断发生缺血现象后,这些吻合又不能建立起有效的侧支循环,既不足以信赖也不能依靠。

这种动脉解剖的不确定复杂性结构的纤细性,是手术最大的危险所在。

为此术前陈文强找李敏专门谈话。

*

“这个手术我准备在术中进行局部动脉造影。

这样所需要注入的造影剂份量就少很多患者发生造影剂意外的可能就非常小。

而且我还准备在分流的静脉近端立即抽血,尽量减少造影剂在血管中残存的余量。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敏点点头说:“我明白。

老师你说。”

陈文强深吸一口气说:“但是术中造影点片就避免不了会受线。

即便我们俩穿着铅衣,对身体的损伤也还是不好估量。

我是没什么事儿的,儿子女儿都这么大了,不涉及生育的问题。

但这么做就要求你起码半年内不能怀孕,免得卵巢吃线造成卵子异常出现畸形。”

如果是与患者交代这些,李敏不会有异常心里波动,可涉及到自己身上了,作为一个未婚的女孩子,她还是略微有些害羞。

“嗯,我明白了。

我没有半年内结婚的打算。”

这样的手术方案,俩人是要披着铅衣上台的。

器械护士徐丽和巡台护士冯姐做了调换。

刘主任在试过铅衣的重量后,直接放弃了跟台。

“师妹,你行吗?这可有几十斤呢。”

“应该可以。”

行不行的,神经外科的显微手术只有自己和陈文强俩人能做,李敏别无退路,必须要把这个手术撑下来。

石主任也是知道他们今天的这个手术重要,才提出要替陈文强值班。

他隐约觉得陈文强想凭这个病例,在学术上走得远一点儿。

这对他没什么坏处,他自然是鼎力支持了。

支持的结果就是李敏他们这面准备开台了,他们那边还在浴血奋战呢。

*

开台以后,李敏和陈文强的动作就很快,俩人一个上了五十岁早过了体力的巅峰值;另一个也不是膀大腰圆的壮小伙,节省体力的唯一方法就是加快手术速度。

胡主任亲自来做术中造影和点片。

造影剂在确定的胸椎T4阶段供给动脉远端注入,立即就在屏幕是显示出其走向和分支以及其供养的脊髓节段。

胡主任不等陈文强发话,就立即点了两张片子。

“再来。”

……

“小李,记住没有?”

“记住了。”

冯姐的年龄虽然大了,但是她的动作仍然非常准确,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图像,用儿科最细的头皮针,扎到远端的引流静脉血管里,将注入的造影剂大部分都抽了出来。

……

“果然第一种方案不是完全行得通的。”

陈文强嘟囔着脱下手术袍。

胡主任推着机器出去,招呼等在外间的护士们进来,帮着陈文强李敏还有冯姐脱掉铅衣,重换上无菌手术袍。

有了明确的脊髓供给动脉的血流行止,剩下的手术部分不论是切除瘘口还是截断引流的静脉,对于陈文强和李敏来说就没有什么难度了。

手术很完美。

*

徐丽过来清洗显微器械,她悄悄问李敏:“李大夫,刚才照影时你怕不怕?”

李敏笑着摇摇头:“不怕。

我又不会在半年内结婚的。”

“那你什么时候结婚啊?我看和你一起分来的女生,今年差不多都要结婚了。”

“等他回来就结婚。”

李敏说的很轻松,好像她等的那个人只是短程出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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