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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正杰打开门放马主任进去,然后顺手又关上门。

他仍旧站在值班室门口守着,他相信自己那番话里面的两口子都听到了。

他扶扶金丝边的眼睛,露出电影里常见的日本鬼子的狡诈笑容,向护士长点点头。

护士长会意地与他相视而笑,转身去忙自己得了。

至于进去帮忙劝说,他俩是谁也没有那想法的。

马主任进了值班室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吓。

她是真没想到杨大夫会这么对付他媳妇儿。

手腕和脚踝被绑着,但中间还有一条带子连在一起。

鉴于他媳妇的肥胖程度,没了枕头仰躺着出气都费劲,可他还把人给堵嘴了。

“哎呀,老杨,你们两口子是闹什么新花样啊?芬姐,下午上班的时间到了,你还想要全勤奖吗?”

“呜呜,呜呜呜。”

“行啦,我知道了。

你赶紧跟我回去上班。

你要是再来外科闹,我就和院长说供应室不要你了,哪儿好你去哪儿。

人外科走廊里都住满了患者呢,你嗷嚎一嗓子,吓着人心脏病的,存心给院长找麻烦啊。”

马主任上手解三角带。

都解开了,女人掏出堵嘴的毛巾就想往杨大夫身上抡。

马主任立即掐住她的手腕说:“芬姐,上班时间你打架,我可不管你和谁打有没有理,耽误了供应室的活儿,我就扣你全勤奖。

你不想跟我回去,也就不用再去供应室上班了。”

马主任转身往外走。

原来看在杨大夫的面子上敬她三分,但杨大夫都一个多月不回家住了……哼,别看俩孩子都大了,他们要不离婚,自己把脑袋揪下来。

杨大夫冷眼看着他媳妇的嚣张气焰萎顿下来,蔫蔫地穿上鞋子跟在马主任的后面往电梯间去了。

及至电梯门阖上没了他媳妇的身影,他才茫然地回到值班室,一头栽倒在那堆三角巾上。

*

“老杨,老杨。

你怎么就这么趴床上了。

要睡你好好睡,这大冬天的感冒了不是闹着玩的。”

许久以后,王大夫进来了。

他推推杨大夫的肩膀,想把他喊起来。

中午的事情他都听值班护士说了,估摸着他媳妇应该是想着孩子放假回来了,喊杨大夫回家的吧。

在心里笑杨大夫媳妇的脑子太蠢。

老杨都出来住了一个多月了,怎么可能回去?他手上加力,杨大夫被他推得装不下去了,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我没睡。

你让我自己静一会儿。”

“那你把白大衣脱了盖被子。

要不就起来把大衣穿上。”

杨大夫见自己静不了,无奈地翻身起来。

他红了的眼圈,显示他刚才不是那么好过。

王大夫假装没看见,把军大衣扔给他说:“你快穿上,别感冒了。”

“谢谢你啊大王。”

杨大夫把军大衣披上,站起来收拾那堆三角带。

王大夫伸手与他一起整理。

“啧啧,你祸害了这么多东西,罗大姐一会儿不得跟你喊啊。”

“她喊什么啊。

送去消毒又不是不能用了。”

杨大夫没什么好声气。

王大夫觑着杨大夫心情不好,对他这样的语气只能假装没留意到。

转了一个话题问他:“明天手术的你准备好了?”

杨大夫把最后一块三角巾折好,慢条斯理地把所有的三角巾摞到一起卷起来。

“我又不是李大夫有那么多患者要管,上午就把所有的事情弄利索了。

你那边呢?”

“和你一样。

不就十张床嘛,吃顿饭的功夫也就整利索了。

你今晚回家不?”

“不回。”

“你不回去容易啊,你儿子和女儿来找你呢?行啦,你差不多就回去吧。”

“回去干吗?回去了不是白出来了?”

王大夫同情地叹口气:“我看你家嫂子那模样不像是能放手的。

你不回去也别让她在孩子跟前整出别的什么事儿。

还是跟你儿子女儿好好聊聊吧。

你要是没地儿去,可以先去我那儿。”

“你明儿去找你那小媳妇去?”

“我跟后勤在一楼要了间北屋,明儿得收拾出来。

你总住科里也不像话,你要想要我那屋,就赶紧去找人。”

“你哪天搬走?”

“明儿个要是能收拾好,明儿个就搬啊。

我昨晚都去扫一遍灰了,就是这大冬天不能刷墙。”

“那我明儿帮你收拾去。”

王大夫喜出望外,朝杨大夫就拱手:“那我可就先谢谢你了。

要是有你帮忙,一上午足够了。

我那点儿东西,咱倆一趟就从6楼倒腾下来了。”

“大王,可是北屋,我听说冬天北墙上结冰,春天化水沿着墙皮往下流,你确定要住北屋?”

“你说的是挨着水房那间吧?我去看了,那屋夹在中间还成,原来住的人保持的也还好。

凑合吧,总比我小时候住的狗窝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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