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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杰站在她身后,望着李敏不肯移动脚步。
李敏摘下眼镜,胡乱地摸着脸上的眼泪,想看清近在咫尺却即将变成天涯远隔的穆杰。
看惯生离场面的列车员大声呵斥站在自己身边的穆杰:“让开点儿,别碍事,赶紧往里走。
往里走,回自己的座位去。”
火车拉响了汽笛。
李敏朦胧的泪眼跟着穆杰,穆杰攥紧替李敏擦眼泪而潮湿的手掌,俩个人一个车上一个车下地凝视着对方。
列车员边关车门边向李敏嚷:“站远点儿,火车要开了。
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
火车开始移动了,车厢门关上了。
那道门和列车员的身体联合隔绝了李敏和穆杰的视线。
负责管理站台安全的巡检员,吹出连续不断的急促尖锐哨音飞快地跑过来。
他挥舞着黄旗将李敏拦住,用黄旗逼李敏往后退。
不仅用看神经病的眼光看李敏,嘴里还非常不满意地叱责她:“往后站,站到线外面去,不许跟车跑。
又不是上战场,有什么好哭的。”
火车启动后越来越快,穆杰在火车移动看不到李敏的瞬间就往车厢里去,他把旅行包顺手搁在小桌上,顾不得两边乘客的反应,两手一起使劲抬起车厢里的第一个窗户。
他探出脑袋往回看,却只看到那红色的身影越来越小……
模糊视线里的火车消失了。
李敏回过神,朝着安全员崩溃地大哭:“他就是回去上战场啊!”
*
李敏差不多是一路哭回了省院。
回到宿舍的时候,恰好严虹要和刘娜背着书包要去五官科病房看书。
“敏敏,你这是怎么了?”
严虹把李敏拉进屋,背着书包给她拿毛巾擦脸脱风衣。
刘娜撂下书包给李敏兑水。
俩人七手八脚地忙乎了一阵儿,才把哭肿眼睛的李敏唤回神儿。
“我没事儿。
就是有点儿不舒服。”
李敏勉强打起精神为自己的失态做遮掩。
“穆杰呢?他哪儿去了?怎么让你自己这么回来了?”
“他欺负你了?”
“他坐火车走了。”
李敏的眼泪又下来了。
严虹和刘娜对视一眼,这是去送穆杰去了?
“你从火车站回来的?”
“嗯。”
俩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能安慰到李敏了,穆杰回南疆是要上战场的,是有生命危险的。
“娜娜,你弄点儿凉水给敏敏敷眼睛。”
严虹端着李敏的白瓷杯给她喂温水喝。
“敏敏,你敷敷眼睛,不然明天会肿的没法上班的。”
刘娜拧了毛巾按到李敏的脸上。
“你可别哭了,再哭,你再哭”
刘娜跺脚,“我和你一块儿哭了。”
“嗯。
我也不想哭的。”
李敏抽噎着回答刘娜,接过凉毛巾擦脸,然后就着严虹手里的瓷杯,使劲灌了几口水,却不防备地呛进了气管里,她咳了一会儿才恢复。
“彩虹儿,不用拍了。
我没事儿了,你俩看书去吧。”
“我们今晚在寝室看书了。”
穆杰都走了,大晚上的能留在寝室里看书,怎么都比去病房值班室舒服啊。
因为有严虹和刘娜坐在桌面看书,李敏敷了一会儿眼睛,端着洗脸盆拿着毛巾出去了。
“严虹,李敏没事儿吧?”
刘娜挺担心李敏的。
“应该没事儿。
你看她还知道带钥匙小声关门呢。
也许洗脸回来就好了。”
严虹安慰刘娜,但她的担忧语气让刘娜并不相信她的话。
“唉,敏敏怎么找了这样的男朋友啊。
瞧这揪心劲儿的。
你看着吧,这是第一天分开,穆杰还在火车上。
要是以后算着日子穆杰该上战场了,你说她还能上手术台拿稳手术刀吗?”
“应该可以的。
敏敏不是那种因为私事儿就干不好工作的人。”
严虹坚信这点儿。
自己也在潘志离开的时候难过了几天,然后还不是很快就恢复了“上班看病下班看书”
的旧日轨迹了。
李敏洗完脸再回来基本就不见什么外泄的情绪了。
只有红肿的眼睛提醒严虹和刘娜,她刚才哭的有多么可怜。
而肿痛的眼睛也在李敏要看书的时候,提醒她才刚哭得多狼狈。
她无奈地搁下书本,拧了毛巾敷在眼睛上,带着耳机练听力。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严虹抱着自己的枕头掀开李敏的床帘。
“敏敏,我陪你躺一会儿。
等你睡着我就回去。”
严虹学李敏前些天安慰自己的做法。
李敏把枕头往里移,给严虹腾位置,突然发现枕头下面有个信封,刚健有力的两个大字李敏,然后小了一多半的亲启两字。
“穆杰给你留的信?”
严虹抱着枕头站在床边。
“嗯。
你上来,晚上凉。”
李敏回手扭亮书架上的小台灯,自己又往里挪动,掀开被子让严虹进来,然后就着台灯读起穆杰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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