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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和金大夫都紧张极了。

俩人都是第一次上这样的手术。

手术台上基本只有谢主任要钳带线吩咐倆小大夫的话语,以及时不时响起的清脆的器械敲击声。

……

随着手术的顺利进展,一根根的出血血管结扎妥当后,术野里的鲜血涌出量明显减少。

谢主任终于将那块稀碎的肝左叶下段用手术刀柄完全剥离了,李敏用纱布接住破碎的肝脏捧给器械护士。

谢主任检查创面无明显的活动出血点之后,用大圆针将这段肝包膜揪到一起缝合。

“明胶凝血纱布止血粉。”

谢主任把这三样按在肝脏这块创面上,然后开始检查肝脏的其它部分。

“老天保佑!”

他轻叹了一声。

“血压,心率。”

“9060,110。

进去1200全血了。”

“继续输血。

小李,你备了多少血?”

“2000。

还有4u红细胞。”

“都输进去。

尿量多少了?”

“接近800了,比刚才颜色变淡了。”

“再测尿比重。”

肝脏还有几处小破裂在出血,但没有像刚才那一块那么破碎的那么厉害。

俩人尽可能地缝扎后,仍是明胶止血粉凝血纱布处理破裂口。

除了横结肠,幸好再无其它肠管破裂。

卢干事戴严实了口罩帽子探头进来。

“老谢,怎么样了?”

“快做完了。

家属来了没?”

“来了。

那面包车是见义勇为。

发现他被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撞了,就把他送医院来了。

他开始还能说话呢。

交警也来了。”

卢干事说的挺轻松愉快的。

“这货大雨天骑摩托车和汽车抢道,啧啧。

连人带车被撞飞了,肚子顶到摩托车把上受的伤了。

这下够他受的。

图什么呢?”

“赶回家过节呗。

那桑塔纳找着啦?”

“应该逃不掉吧。

面包车看到那车牌号后两位数了。

现场还有别的目击证人呢。

反正有人出医药费就好。”

卢干事说了几句话就退走了。

这是家属找了认识的人委托他进来看看情况。

*

手术室外已经聚集了十多位等候的亲戚了。

卢干事一出去,立即就被这些关心伤者的亲属们包围起来。

“卢科长,我儿子怎么样了?”

一位五十多数穿着中山装却敞着领口,看着是个小干部模样的男人率先发问。

“手术快做完了。

我和你们说术者是咱们省院数一数二的普外科谢主任,但凡你儿子有一丝的抢救可能,他都会尽力抢救的。

你们放心吧。

还有别叫科长,我就是一个小干事。”

男人却没理会卢干事的最后一句话,握着他的手连连说着感谢的话。

他边上一个与他模样和个子相仿的男人开口了。

“卢科长,我弟这事儿正赶上晚饭时间。

我在你们医院后面定了一桌,一会儿麻烦你召集上手术的一起去垫垫肚子吧。”

卢干事赶紧摇头:“我今天是医院总值班的位置,谁能上班时间溜出去吃饭,我都不能的。

你们再等一会儿,等刘大夫把他骨折的胳膊打了石膏就能推出来。”

卢干事想赶紧回去值班室,不要院里有事儿找不到自己。

偏还有人拽着袖子问他:“术者是谢大夫,助手呢?听说助手也很重要的。”

“助手是创伤外科的李大夫。”

卢干事见人还不松手就赶紧多加几句:“老红军的开颅手术咱们医院妇产科刘主任的开颅手术她都上台了。

要是助手不行,谢主任早就打发人找程主任来了。

现在手术都快做完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趁着问话的家属松了衣袖,卢干事赶紧从人群里突围出去。

*

缝补过的肝脏让李敏看着心发慌,不知道这样的缝合会不会有后继的出血。

谢主任好像看穿了她的担心,安慰她道:“今儿这肝脏已经缝的很妥当了。

剩下的就是听天由命了。

该井里死的河里死不了。”

与切脾缝合肝脏的难度相比,吻合横结肠就显得平淡太多了。

等腹腔再找寻不到破裂口时,李敏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经汗湿了。

然后在23°C恒温的手术室里,她觉得后背凉凉的。

“温盐水,冲洗腹腔。

金大夫踩吸引器。

再看看尿量。”

谢主任的洗手服汗湿的比李敏还厉害。

但是这台手术能顺利完成患者没交代在手术台上,他心里把一半的功劳归到李敏这个助手得力上。

至于患者的肾脏是不是有损伤,虽然暂时没有发现,术后还得继续观察。

“李大夫,你记着明后天给他做一个CT。

着重看看双肾区有没有血肿。”

“好。”

*

“哎呦,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了。”

刘大夫边系口罩带子边笑嘻嘻地走进来。

李敏直到刘大夫走到谢主任身后,才抬头瞥了他一眼——他的脸色红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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