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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邻居顾大夫是骨科的主治医,听见楼下又传来哭喊叫骂,他往被子里缩缩。
嘟嘟囔囔地说:“老杨这是怎么了?才出院几天啊。
怎么又捅了马蜂窝。”
媳妇扎着围裙从厨房过来,“老顾,你起来,楼下又吵吵起来了。
你赶紧过去劝劝。”
“我不去。”
他媳妇听见他不去,立即掀开被头点着他脑门道:“老大昨晚快十一点才关灯睡觉的,一会儿起来还要复习功课准备期中考试。
你知道不知道没有好高中,就没法考上好大学?你不过去劝,让他们吵一上午吗?”
老顾万般不情愿地从被子里出来,“老杨他媳妇无事生非的能耐,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好劝的。
一个是老杨把钱都交给她;再一个是老杨的眼睛不能看女的。
上到六十岁,下到十六岁,都是他媳妇防范的目标。”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去把他两口按住了。
我去看看孩子,可别被他们吵醒了。
你痛快点儿,想等过会儿别人上咱们家问你,他两口子吵架你为什么不去劝吗?”
顾大夫是劝架的主力军,因为他力气大能拖动杨大夫。
“好好,我这就去。
妈的,我怎么这么倒霉和老杨他们家楼上楼下了!
一年365天,有65天不吵架都是好的。”
媳妇递了件干净的旧衬衫给他。
“穿这个过去。”
顾大夫的脸立即抽抽起来,“这件不结实。”
“穿上。”
女人拉下脸,想想又变脸哄道:“你听今儿这动静,免不了又要动手的。
不撕坏一件两件衣服,他两口子不会消停地听人劝说的。
可这一件衣服撕了。”
顾大夫认命地套上旧衬衫,看着衣服上补了数次的口子,他在心里叹息:这件衬衫被老杨媳妇撕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每次自己媳妇都粗针大线地连巴连巴。
唉,都说骨科手术粗糙,缝皮还不如女人的针线活,得让他们看看自己的这件衣服是怎么补的。
“你快点儿!”
他媳妇不耐烦地催促他,“楼上楼下的,去晚了也没意思。”
“好好。”
顾大夫趿拉鞋子出门下楼了。
在杨大夫家门口,遇上杨大夫的对门正举手要敲门。
就在俩人打招呼的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楼下的两户邻居他自己的对门邻居也到了。
五个大男人相视苦笑。
小吵一三五,大吵二四六,逢年过节一定要动手。
这日子还过的什么劲儿啊。
“老杨,开门。”
“老杨,开门。
大过节的,孩子们都睡觉呢。”
就这叫门声,混着屋子里的叫骂声,楼上楼下的孩子们都被惊醒了。
“妈。”
小姑娘不耐烦的娇嗲叫声传出来。
杨大夫对门的是呼吸内科的丁大夫家。
这栋楼都是主治医师。
丁大夫的媳妇是在病案室工作,听见女儿的叫唤,立即走去女儿的房间。
“我爸呢?去没去劝架啊。
好容易今儿不上学,想多睡一会儿都不成的。”
“去啦去啦。
睡不着就起来吧。
马上就期中考试了。”
“我不。
我作业都做完了。
我要再睡一会儿。”
女孩对着母亲耍赖。
“赶紧起来,别等你哥回来检查你作业说你糊弄了。
你这时候不多用功,以后怎么能考上好大学,”
“怎么可能有好工作。
妈,我耳朵都听出膙子了。
你快饶了我吧。
我肯定给你考个好大学,比我哥的好。”
“你啊。
能比你爸爸那个大专强,我都要烧高香了。
还想比你哥哥好?那得你们老丁家的祖坟冒青烟。”
“妈,你又看不起人。
我怎么就不能比我哥考的好?我学习成绩一直比我哥好的。”
“女孩子小时候比男孩子听话,上课认真听了,自然成绩就好。
可等功课难起来,你看看多少男孩子是在高二时候成绩上去的?不说你班级的,就说你哥哥,”
“好啦好啦。
又来男孩子有后劲那一套了。
烦死了。
我起来了,你出去,我穿衣服。”
“怎么和妈说话呢?”
“好好,是我不对。
亲爱的妈妈,我要起床换衣服了,能不能麻烦你回避一下?”
来杨家拉架的几个男人,在小杨和他妹妹抱着他妈妈的情况下,顶着被抓伤的风险,把杨大夫从癫狂的女人手里解救出来。
杨大夫摸着脖子上火辣辣的那几条檩子,直门地抽凉气。
他妈的,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下去了。
丁大夫就叹息道:“老杨,这又是为什么闹起来?大过节的,不说咱们想多睡一会儿,谁家孩子不起早贪黑地上学,终于盼到‘十一’能多睡一会儿了。
唉。”
杨大夫抱拳赧然向大家道歉:“唉。
对不起诸位了。
好好的一个早晨,搅和了大家的好觉。
这女人,唉,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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