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不要吃大果子和豆浆?”
“谢谢,不用了。
这些就可以了。”
俩预审员陪着他一起用早餐。
不过快结束的时候,其中年长的那个出去了一会儿。
再回来时,舒院长和另外那人已经放下了筷子。
“吃好了?”
舒院长点头。
“那走吧。”
一辆白色不起眼的金杯面包车,沿着医院的缓坡车道慢慢停下,年轻些的预审员先跳下车。
“舒院长,下车吧。
我们就送你到这里了。”
年长的那位开玩笑:“后面要你自己走了,我们这车开不到你的办公室。”
一路始终闭目养神的舒院长,在俩人的话语中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医院,他的眼睛潮湿了。
他极力地压抑自己激荡的情绪,装作没事儿人一般下了车。
能平安回来,真好!
转身与送他回来的预审员握手,非常诚恳非常热情地说:“麻烦你们了。
上去坐会儿,认认门。
以后亲戚朋友谁有什么事儿,你们过来也方便。”
“今天就不上去。
改天再说。”
预审员婉转地拒绝,仨人客气地握手告别。
舒院长看着俩人登车离开,也不管是不是休息日,面带镇定自若的微笑,与平日没什么差别地进了电梯。
舒院长回来的消息,在他还没从电梯里出来,就传遍了整个医院。
但是药局被“请”
走的人没有任何消息。
尤其是半夜被“请”
走的财务处的王处长,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正在家里逗孙子玩的费院长,被老伴儿喊去接电话。
“说是找你的,问是谁也不说。”
费院长笑笑,将孙子交给她。
“一定是公事,私事儿找你的比找我好办。”
老杨太太的得到安慰,抱起孙子进屋去了,把客厅留给费院长。
“是我。
嗯。
嗯。
好。
好。
我知道了。
谢谢。”
十几分钟的电话,费院长来来回回的就是用这些字眼应答着。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眉眼间的变化里,窥测到他内心的愤怒中蕴含着要毁天灭地的风暴,还有那无限的失望堆积出来的愤怒。
撂下电话,费院长的情绪再也藏不住了。
他重重一拳捶在茶几上,电话机话筒都被震得跳起来,然后费院长好像不知疼痛,又在茶几上捶了一拳。
这回撞伤到了掌指关节,痛得他倒吸冷气,怒目圆睁,嘴里终于骂出声来。
“这王八犊子,怎么这么好运!
这样都给他逃掉了。”
颓然倒在沙发上,四肢摊开,仰头看着天花板的双眼在急剧地转动着。
刚才那些失望和愤怒之后掩藏的那一丝庆幸,在他的脸上暴露无遗。
这一丝庆幸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创伤外科病房里,杨大夫的媳妇终于露面了。
这位四十多岁的妇人,烫着满头的细卷,大概是因为走的比较急,外套被她拿在手里。
身上穿着一件斑斓得大花的洗的有些过色的衬衫,省城最流行的黑色脚蹬裤,暗紫红色得漆皮高跟鞋。
她匆匆到了护士办公室,开口就问:“我家老杨昨晚在病房?”
值班护士是个实习生,嫩生生的小脸,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
“阿姨,请问你找谁?”
“我找杨卫国。”
“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媳妇儿。”
女人的口气不耐烦,“你是不是创伤外科的啊?”
小护士瑟缩了一下,明显对这跋扈的女人有些惧怕。
“杨卫国在15号。
麻烦你看过他之后,回来护士办公室签字。”
“签字?签什么字?收尸吗?”
小护士的气势更堆了,“就是住院患者家属的知情书。
是医院规定的注意事项。”
“我就在供应室上班,还有我不知道的规定?!
哼。”
那妇人扭着粗壮的腰肢,留下一个宽阔得背影昂首挺胸地出去了。
杨大夫正在输液,看见自己媳妇进来,眉毛立即拧起来。
“昨儿大王去家里找你,你怎么不来?”
那女人一屁股坐在站起来的看护倒出来的凳子上,口气很不耐烦地说:“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你不要再喝酒,不要再喝酒。
你看看你有一次听了我说的没?到底伤着了吧。”
“你个老娘们懂什么。
男人喝点酒算什么事儿。”
“是不算什么事儿。
哼。
你这住院一回,全勤奖没了,还得出CT钱住院费,大几百块得就没有了。
你说算不算事儿?”
手指快点到杨大夫跟前了。
杨大夫要不是躺在床上,能够气得倒仰过去。
他顾不得自己在输液,抬起手指着妇人喊道:“你这老娘们就惦记钱!
钱!
钱!
我挣得还少给你了吗?”
“那是给我吗?我没挣工资吗?那是给你老杨家的儿子闺女的。
儿子闺女一天大似一天的,你做人老子的,花花肠子不断,还因为贪这么口马尿住院,你还能更有出息吗?这事儿说出去,谁家愿意把闺女许给咱们家?咱家闺女也够说亲的年龄了,能不受你这老不修的爹拖累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