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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强和刘主任的丈夫一起去大夫办公室。

推开门,就见杨大夫仍佝偻在那狭窄的空档。

陈文强立即就变了脸色,几步赶上前去,果然看到日光灯的暗影里,有蜿蜒而出尚且未干的血迹。

身后的高大男人抽抽鼻子,挤上前。

眼前之人的状态,不用谁解说什么,俩人都明白的。

“你帮我把他扶起来。”

陈文强让开。

杨大夫的块头不算小了,却宛如孩童一般被扯起来,塞到歪倒在一边刚扶起来的椅子上。

陈主任拽下一条也不知做什么用的毛巾,给杨大夫擦干净头发和脸上的饭粒菜叶子。

他一边擦一边皱眉。

王大夫推门进来。

“哎呀,陈主任,老杨这是怎么了?”

“天知道他怎么了。

不是你和他一起喝的酒?我才进来就看到他这模样。

把平车推来。”

陈主任的口气很不好,王大夫心里不爽,故而没立即去推车。

反嘀嘀咕咕地说:“今天没喝多少。

他记着晚上上夜班的。

下午回来还去普外睡了一觉,应该不会有这么多酒气啊。”

陈主任不耐烦地瞪眼:“我怎么知道!

要不你背他去放射线科做脑CT?别当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好好好。

我去推车,我推车去。”

王大夫见陈主任发脾气,赶紧去推平车。

王大夫看着昏迷不醒在做CT检查的杨大夫,沉思一会儿抓起放射线科的电话。

“喂?哪位?电话里传来女人暗哑疲惫的声音。

王大夫垂下眼皮,赶紧匆匆说道:“是我。

你先别撂。

那个,那个老杨昏迷不醒了。”

“老杨?谁?”

“就是我们科的那个杨大夫。

我给你说过的‘专修下水道’的那个,那谁不是和他有亲戚么?”

电话里没有声音。

王大夫等了一会儿,小心地:“喂,在吗?”

“在。

说。”

硬邦邦的声音,没有一点儿转圜的余地。

但是没撂下自己的电话,王大夫太知足了。

他万分感激杨大夫给了他打电话回家的借口。

“他脑袋摔着了,伤得很重,搞不好要开颅。

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醒过来。

他家里还没人知道呢。”

王大夫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为什么摔脑袋了?你看着他摔的?”

这女人!

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理智!

“下午做完手术就喝多了一点儿。

这不,晚上还得上夜”

“啪。”

王大夫的话才说了半截,就传来扣电话的声音,然后就是一片忙音了。

王大夫沮丧地撂了电话,后悔自己提了喝酒的事儿了。

要是自己只说摔了脑袋该多好!

是不是趁机就能得媳妇一句小心点的叮嘱,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回家了。

唉!

费院长的手按在电话机上等回信。

外面的开门声,让他知道是老伴儿和女儿溜达回来了。

他走到卧房门口竖起耳朵,果然不负他所望,听到了大儿媳妇平平静静不带愠怒的问候。

然后是电视机打开的声音闺女张罗帮大儿媳妇给孙子洗澡……

这家这样多好,多好!

老伴儿这两年虽然喜欢没事挑事儿,估计也就是更年期到了。

幸好大儿媳妇是个大气的性子,不跟她一般见识。

好孩子啊!

自己明儿再给闺女一点儿钱,让她陪她嫂子买衣服去。

总要安抚住了,把日子过好了。

唉!

全怪自己。

谁让自己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娶媳妇光看长相了。

生了二儿一女,仨孩子不说一个比一个笨,从恢复高考,自己是丢人丢到家了。

对于老伴挑的这大儿媳妇,自己是全方位地考核后才点头的。

自己从来都欣赏其聪明,唯盼着大孙子能像他妈妈。

仅看把大儿媳妇送到夜大能读得进去跟得上,就证明自己没走眼,就不枉自己答应亲家那么多的条件。

那可是医大为自己子弟办的小班。

讲课的老师用的教材等,和正常考上医大的本科生是一样的,所有都与国家正常招生的本科生一样。

为了塞大儿媳妇进去那个班,自己舍下脸皮去找医大的老同学……

儿女笨啊,就得儿媳妇能立起来了。

唉,等倒出空儿了,再与老伴儿好好谈谈,把话说透了。

老伴儿也不是糊涂人,如今得先把眼前的这事儿弄好了。

又坐回电话机边,望着电话机陷入沉思。

从来没想过仓管张红琪会把事情闹到这般地步。

他攥紧拳头,在大腿上重重地一击。

后悔吗?

或许有点儿!

但前年自己就曾向院长强调过脱离临床太久,不想做管医疗的副院长,只想做三把手,管管后勤那摊自己能干好的事情就可以了。

可他偏偏把自己调到二把手的位置。

连自己动了陈文强,都没能让他把自己巴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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