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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主任凝住,她抬起手想扶眼睛,却颓然地耷拉下手。

“让她来吧。

没有眼镜,我什么也做不了。

你去忙吧,让我躺躺,头晕。”

“到休息室去吧。”

“我晕得恶心。

就在这儿躺躺吧。”

护士长麻醉大夫还有严虹等,动手把两条长凳并到一起,又抱了被子,扶着刘主任躺下。

护士长出去打电话。

刘主任说严虹俩人:“你俩进去先准备做那剖腹产。

李主任到了再让她做主刀。

那产妇受了惊吓,别出事了。

赶紧去吧。”

李敏离开更衣室,再消毒桶里抓了帽子和口罩,三下两下把头发塞好,一边戴口罩一边往刷手的地方去。

陈主任早早到了手术室,刚才他没有出去,而是按着计划时间刷手泡手。

“刚才怎么了?”

“妇产科的刘主任被患者家属围殴。”

“噢。”

陈文强点点头,“做大夫越来越不容易了。

救死扶伤还有错了?”

李敏从刘主任的哭诉里猜到了大概原因。

“可能是为了前天雷夫诺尔引产的事情吧。”

陈主任吃惊,“这也怪不着刘主任啊。

唉,她这顿打是白挨了。

我先去消毒了。”

“辛苦主任。”

消毒的活该是李敏干的。

今儿是意外了。

站在手术台上,李敏觉得自己的腿有点儿抖。

她的不安立即被陈主任发现了。

陈主任心说,到底是女孩子啊,这是被吓到了。

“要不要老梁来替你?”

“我,我,”

李敏做了一个深呼吸,在口罩下咬紧嘴唇,“我没事的。”

但是颤抖的小弯尖部,还是泄露了她的惊悸不安。

“深呼吸。

123。”

陈文强看李敏平静的差不多了,开始抽吸麻药。

“老太太,我现在要给你打麻药啦。

一会儿你会感觉到脖子扎针知道手术切到哪儿了。

要是疼的话,你就告诉我,我再给你加麻药。”

“好。

你放心,我这是第二次做了。”

“血压?心率?”

“14376。

心率89。”

麻醉大夫报数。

这可比平时基础血压和心率快了。

李敏拍拍手术单下的老太太,“你不要紧张啊。

是我和陈主任给你手术。”

“不紧张,不紧张。

那被打的妇产科主任怎样啦?”

“她还好,在休息室躺着呢。”

“为什么打她啊?”

“心率83。”

“李大夫,你多和她聊几句。

你比镇静剂好用。”

麻醉大夫调侃李敏。

李敏摇头,脖子这部位做手术,能逗患者说话吗?

陈主任拿着针筒在手,李敏立即对患者说:“先不说话了,要做手术了。”

“表皮的疤痕要切除了,不然术后愈合不好。”

陈文强在原来的切口边缘动刀,上下各切了一刀,李敏仔细地用纱布绷住老太太松弛的皮肤,给陈主任提供最好的皮肤状态。

陈文强满意地切下来大约半厘米宽的一条表皮,然后两人一起上小弯止血。

“二次手术的难点在于上一次术后发生了组织黏连,局部的解剖都被破坏了。

这时候就要小心副损伤。”

陈文强谨慎地用组织剪钝性剥离黏连的组织,李敏一手小钩一手小弯,跟住主任的进展。

黏连的太重,甲状腺暴露的十分艰难。

等甲状腺完全暴露出来,时间过去了快二十分钟了。

“老太太,疼不疼啊?”

陈文强探头去问。

“不疼不疼。”

“那我就继续做啦。”

“小弯两把。

这个地方要注意什么?”

“甲状腺上动脉。

喉上神经的喉外支。”

“这里的要点是贴着上极做,就不会损伤外支了。”

李敏跟着陈文强的思路走,她手里的小弯只止血,不去钳夹腺体。

“两把小弯。

下面这块要注意什么?”

陈文强探过胳膊,在李敏这一侧上了两把小弯止血钳。

李敏待陈文强松手后,扶住这两把小弯。

“喉返神经。”

“老太太,疼不疼?”

“不疼。”

“咽下吐沫。”

老太太配合做了咽吐沫的动作。

“再来一次。”

“好了。

不用再咽了。

组织剪。”

……

“咱们在这里要注意甲状旁腺。

四颗黄豆粒大小吧。

一旦误切了,要立即埋回甲状腺里。

不然病人下半辈子就得吃药了。

记得甲状旁腺的功能吗?”

“与钙磷代谢有关。

没了甲状旁腺会发生……”

“知道这些就够了。”

陈主任出声打断李敏,“咱们在临床不是附属医院教学医院查房。

外科重点在手术上。

涉及到东西记得在手术前后看好了就行。”

“老太太说话,疼不疼啊?”

“不疼。”

剪下来的甲状腺组织,疙疙瘩瘩地一大坨,比正常人的甲状腺组织大了有四分之三。

陈主任仔细地翻找了一遍,才扔到护士早递过来的不锈钢小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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