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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谢谢主任了。

以后有用得着我李国富的地方你就吭声,我给你干啥都行。”

“行了,废话别多说,赶紧上车走。

路上带上两把锹,万一哪里滑上不去你就下来找干土垫垫。

李仲夏,你去了别急着回。

等明天雨停了路干一些再返。

不然回来时一路下坡,车子打滑很危险。”

“知道啦。”

俩男人同时应,李仲夏望着媳妇满是无奈的笑意。

这女人绝对当领导当惯了,做事下意识的总领全局。

真是操心的命。

李国富的儿子在县医院挂了一晚上的水,第二天腹泻止住,大夫给开了药让回家休养。

这下正好,也不用另外找车了,直接坐着李仲夏的拖拉机返回大队就行。

男人在顾言这儿得了人情,对于跟她沾边的事儿都会偏向她。

小花她们的情况被有心人在他这儿告密,他表面上说带人去搜查,实际他儿子早暗中去顾言那儿通了信。

有了内线,小花她们自然没被逮住过。

扑了几次空后,再谁说这事儿,先就得被李国富骂一顿。

“能不能别捕风捉影的。

啊,你们一个个的是闲的没事吗?□□都背了吗,会议内容都领会了吗?该宣传的都宣传到位了吗?没干的就赶紧去干,别一天天的盯着个老头。

一臭老九有啥好看的?”

被骂的一个个低着脑袋不敢吭声。

喂牲口的是老徐,他们也不能成天在牲口棚守着。

而老徐跟个木头一样一问三不知。

任他们说多少形势重要性,最后都等于对了墙头,人家连个回应都没有。

一心只管喂牲口。

随着天气转暖,开始选举今年的工农兵大学生。

孟芸没去李家,也如愿得了名额。

临走时送小花一根派克钢笔,站在大队大会上声情并茂的来了一段感人的演讲。

“我喜欢河野大队的山,河野大队的水,和每一位勤劳善良的父老乡亲。

感谢大家对我的教育,感谢脚下红土地的养育……”

说到最后眼角带泪,不知道的真以为这孩子待的不想走,对这山沟沟土坷垃有深情厚谊呢。

顾言站在她旁边,伸手使劲儿的给鼓掌。

这孩子有潜力,是个当影后的材料。

跟人家一比,她成了只会动手的糙老娘们。

一九七一年,体校重组的消息终于传来。

大花兴奋的在地上又蹦又跳,一时收留不住做了好几个高难度动作。

“爸,我这回可以去国家队了。

我们教练打了申请,已经通过了。”

跳完了拉着李仲夏和小花转圈,高兴的分享自己的喜悦。

仨小的看大家那么高兴,也拉着手加入。

“哦!姐姐好厉害。”

“大姐好棒。”

孩子们比过年都更兴奋,跳着跳着跑到奶奶炕沿,一个个轮流去拉奶奶的手。

老太太也替孩子高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儿,那是多大的福气。

“包饺子,包饺子。

媳妇,地里还有韭菜吗,包韭菜鸡蛋饺子。”

“有,我去割韭菜。”

李仲夏自告奋勇去摘菜,顾言也跟着出来。

孩子马上又要离开家,他们能做的只有欢送。

无意的举动,让顾彦希直接去了国家队。

三年后的伊朗亚运会,她这匹黑马杀出重围,取得了亚运会体操冠军的好成绩。

彼时,顾言两口子正守在老太太炕前,一日不敢稍离。

老人家年纪大了,已经到了自然老去的时候。

最近几天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几位大夫都摇头说不好,让他们准备后事。

李仲夏做好了晚饭,进来时就看到他媳妇又在一件件收拾老太太的装老衣裳。

身形落寞,转头望着他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舍迷惘。

快走几步将她揽进怀里:“别难过了,谁都要走这一遭的。

你这样,妈走也不放心。

她一生没受什么罪,晚年生活幸福,是有福之人。

我们安安静静送她最后一程,让她安心上路。”

他是儿子,面对母亲即将离去,这些天也一样难受。

本来该她安慰他的,结果他还得顾忌她不敢表现的太伤心。

十多年一起生活,婆媳早跟亲如母女。

一朝面对死别,女汉子难过的好几天都没睡个好觉。

“嗯。”

简单一个应声,带着明显的泣音。

李仲夏伸手抚摸她如丝的长发,望着母亲苍老的面容,俩人静静相伴,好长时间才说话。

“孩子长大后就会离开过自己的生活,父母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都是寻常事,寻常对待即可。

别太难过了。”

两口子互相慰藉,晚饭勉强吃了几口。

打发孩子们到耳房去睡,他俩全都守在堂屋。

“你去睡,我来看着,有事儿叫你。”

李仲夏把毛巾递给洗完脸的媳妇,出口催促她。

顾言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旁边炕上呼吸微弱的老人,叹口气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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