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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女孩低下了脑袋,她乘机再劝。

“到广阔天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你今天的行为如果落入有心人的眼中,你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吗?”

“对不起。”

女孩仰起脸,清丽的面容依旧无一丝血色。

我是革命一块儿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她居然不愿意接受组织的安排,不愿接受再教育,这一顶大帽子能压死她。

别说轻松、回城,也许她会被那些疯狂的人们撕成碎片。

“我错了。

主任您就当我没来过,我先走了。”

“等等。”

看她回头,顾言指指桌子上的东西。

“留着自己改善一下,刚来农村可能不习惯。

慢慢就好了。”

女孩给她鞠了一躬,拿上麦乳精装入袋子。

“烟我也不抽,留着给您开会的时候用吧。

发给那些男同志们抽。”

话音落地,女孩早没了踪影。

顾言也懒得去追,哄睡孩子后拿着几个芸豆包给她送了去。

“芸豆包,我放了糖味道还不错,你留着改善伙食。”

女孩站在地上有些局促。

“这多不好意思。”

“没什么,你不是还给我香烟了嘛。”

“那谢谢了,我很喜欢吃芸豆包,多谢您的好意。”

“嗯,早点儿睡。

明早五点要上早工。”

翌日中午又去看了被砍了腿的男知青,表达了一下关心。

回到家的时候居然看到了本该在上学的闺女。

“小花,今儿不是周末吧,你咋回来了?”

孩子看到她就迎面扑了上来,看那样子明显心情不好。

顾言拍拍孩子,拉她到耳房里坐下。

抬手轻轻抚摸孩子的发顶,柔声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没。”

小花仰起脑袋,咬着嘴唇好一阵才说:“我们老师被批了。

妈妈,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欺负老师?老师平时对我们挺好的,上课认真负责,讲题也很清晰。

为什么那么多老师都被批了?

他们跟疯了一样,一个个跳到课桌上,说要推翻一切压在身上的大山。

可老师是传授知识的,他管理学生只是要传道授业解惑,怎么能是欺压的大山呢?”

这时代不都是这样的吗?她看的电视里都这么演的,多少亲人都互相揭发反目成仇的呢,何况师生。

当时作为局外人,想怎么说怎么说,不喜欢了调台关掉都可。

如今身处时代中央,作为被洪流冲刷的一份子,她也感受到了这期间的无奈,再说不出那些轻飘飘的话语。

“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

我们不是英雄,我们只是滚滚洪流中一粒微小的尘埃。

但随波逐流中,我们也可以保有本心。

不为言语动摇,不为艰难打倒。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把这些当成岁月带来的磨砺。

当风雨过去,我们终将迎来彩虹。”

李仲夏进来,一番话说的好似台上的发言稿。

这鸡汤后世见多了的孩子不以为意,甚至反感。

但小花这单纯孩子却是非常受用。

迎着父亲点了好几下头。

顾言磨磨牙,暗暗佩服这家伙说套话的本事。

“我们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生命中的磨难只要没能打倒你,那终将成为你的财富。”

李仲夏点头,顾言则赶快问:“你去看老师了?”

“嗯,我偷偷给她送了俩窝头,她得被关一天,我怕她饿着。”

孩子说完摆摆手“我很小心的,大半夜的不会有人看到。”

“嗯。

妈妈就是担心你,你知道注意安全就好。”

伸手摸摸孩子小脑瓜“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暂时放假了吗?”

“嗯,没老师上课。”

“这不有你爸呢嘛,晚上让他教你。”

“可是……妈妈,如今已经废弃高考了,我读书还有用吗?”

“通过考试选拔人才,咱们国家已经进行了上千年,事实证明是非常好的方法。

你放心,总有一天国家还会恢复这种选拔方式。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储备足够的知识。

当那一天来临的时候,不会因为自身原因而与它失之交臂。”

妈妈对未来的预测一向准,而且爸爸也满是赞同的眼神。

孩子一下子信心满满,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对未来再次充满了希望。

姐姐回来了,暂时不去上课,可把弟弟妹妹高兴坏了。

这下可以被领着到地里去玩了。

捡红薯挣工分,我们也是劳动力。

一个月能捡一件花褂子,或者赶集买鸡丝芥末汤喝。

孩子们高兴,顾言也轻松许多,再也不用一下工就紧赶慢赶的往回跑。

交代闺女带着弟弟妹妹注意安全,她一出院子就被一帮大老娘们围住。

领头的是妇女主任徐爱萍,带着的几乎全是大队里能干的未婚或者刚结婚的女孩子。

“这是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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