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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笑笑不再说什么。
每个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要尊重孩子的想法。
只要好好的读完小学不当睁眼瞎,她不在乎孩子未来去干嘛。
算算时间,不要几年那场运动就要开始,到时学校的冲击是首当其冲。
小花三年初中三年高中后也得回来参加劳动,想要考大学得等到七七年。
不知这孩子能不能坚守住自己的梦想。
娘儿几个正在说话,忽的门帘被人掀起。
一个系着红头巾的女人走了进来。
“乌鸦,你们都还好吧?我这一直忙着上工也顾不上来看你,今儿年三十才算抽出了空。”
女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包,打开露出里头的玉米粒“好不容易才偷藏的,你多吃一顿孩子也好多吃一口奶。”
顾言记忆里找到这人的信息了。
娘家大姐,小时候若不是她,她很可能被重男轻女的妈饿死。
她一出生就被推到了炕头,女人连看一眼都懒。
给她这个赔钱货喂奶,还得大闺女三求四告的,女人大骂一通后才给。
这些都是邻居说的,原身对此抱着怀疑逃避态度。
如今的她嘛,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真的。
饿死个小女婴还能余下奶给儿子,她那个狠心的妈绝对干的出来。
长姐今年四十,可看这样子比后世六十的都老。
她嫁给了同村的男人,原身小时候若不是她接济照拂,能不能长大都说不好。
“咋不吭声,怪姐没早来看你啊?”
女人沧桑的脸上满是无奈“我……我婆婆瘫痪了,妯娌几个谁都不管。
你姐夫监工一样看着我侍候他妈,上工下工都看的紧……”
如今这年代农村家暴可谓常见,女人厉害的或者男人心善绵软的还好。
像她俩这样碰到这种混蛋男人,那真是遭了殃了。
打,打不过。
讲道理,你一开口就被揍。
离婚,几乎不存在。
除了受着没别的办法。
她担心妹妹早想来看看,结果是被打了两回。
好不容易逮着过年男人出去,她才抽了个空跑来。
“听说你顺利生了双胞胎,我这替你愁啊!一天就那么点子粮,给俩孩子喂奶,你都要被掏空。”
女人伸手拉住顾言的手,那一根根骨头膈的人心疼。
“怀孩子,奶孩子最伤身子。
那奶可都是血变的,你说你咋偏这时候又生了一对呢。
这一年奶喂完,你得失多少血。”
奶是不是血变的顾言不知道。
不过她每天都多吃两碗麦片、俩煮鸡蛋,可依旧瘦的很。
若是没有空间加持,这一来一对还真难养。
“姐你坐。”
将人让到炕边坐下,顾言笑笑小声宽慰她“上回去公社,我在地头捡了半袋子玉米,这段日子还能凑合。
姐你可是太瘦了,是不是又上工又照顾病人累的?”
“没啥,如今不都这样嘛。”
顾大姐左右瞅瞅,小声的问她捡粮的事儿,显然对此更加关心。
这年月粮就是命,咋能捡着呢?
“在哪儿捡的,没人看着吗?”
“没。
我估摸着是谁偷了悄悄藏在那儿的,让我占了便宜。”
“别管那些,能有粮就好。
你都不知道我多担心你,你姐夫爱动手,可好赖不懒一直在上工。
你那个男人才是混蛋,连自己孩子都不养。
听说你过年没分到票,还倒欠大队钱。
这日子可咋过啊?”
“听谁说的?徐姐吗。”
“她回娘家的时候我碰上了,问了几句。”
顾大姐叹口气,从衣襟里拿出一件白底蓝花的旧衣裳。
“给孩子改改,够做两件的。”
她伸手把大花怀里的小男孩抱过来,语气有些惋惜“可惜没男孩子的,得委屈弟弟穿女人的花衣裳。”
顾言拽紧被塞进手中的旧衣裳,再瞅瞅一旁的玉米粒,心里一抽一抽的,抽的眼中满是湿意。
谁的日子都过的艰难,大姐这点儿玉米粒不知咋偷摸藏的呢。
记忆里,她好像就这一件新罩衣,给了孩子让大姐夫知道了,准又是一顿揍。
似看出她心中所想,大姐不在意的笑笑:“没事,我有的换。
就是多几个补丁的事儿,露不了肉。
男人好糊弄,我说压箱底就行了。”
顾言几番犹豫,最后还是借着箱子拿出了一块蓝色白点的棉布。
这本来是块儿床单,两米五乘两米五的宽幅,不是如今这三尺宽的布可比的。
“呀,这是哪儿来的,咋这么大啊?”
“偷我婆婆的鸡蛋跟人换的。
对方看我挺着大肚子可怜,还多送我一些布头和下脚料呢。”
不想说,怕暴露。
可她真的无法接受这个女人挨打换来的东西。
一件衣裳,不知道要挨几回揍。
她再怕暴露也无法坦然接受。
损人利己,对着真心疼她的人她怎么都做不出来。
顾大姐指指小闺女的花被子:“用那些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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