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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打扰,淮纵重新翻开那封家书,一句话颠来倒去怎么看也看不厌。
“好阿纵,我有你的孩子了。”
一句话,说的又矜持又害羞,淮纵几乎能想象到萧行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和细微的小动作。
阿行果然是她的福星啊,这孩子就像是一场春雨驱散了她心头荒凉。
孩子。
她有孩子了。
淮纵开心地倒在软榻打了滚,顾不得衣衫凌乱,极其潇洒地躺在那从头到尾又将家书看了一遍。
是真的!
她有孩子了!
!
阿行要为她生孩子了!
!
!
巨大的喜悦充斥在心田,淮纵按捺住跑回家的冲动,豪气顿生:她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早日平定天下,让七国不再有战火,让她的孩子能在太平盛世里尽情欢笑。
淮纵抹去眼角淌出来的热泪,嗷了一声继续在榻上打滚。
京涯掀帘进来看到的就是如此画面:俊逸清瘦的小侯爷发丝凌乱,不顾形象地宣泄她的狂喜激动,眼角泛红,似有泪痕,手里握着家书,像抱着此生最重要的宝贝。
她看得心里直冒泡泡,却也想不到淮纵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翻下来,眉眼带笑地冲到她身边:“京涯,京涯你知道吗?我有孩子了,我和阿行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她的喜悦是那样纯粹不加掩饰,那笑是如此的撩动人心,如春日暖阳照在心上,四肢百骸都是暖融融的。
淡去了将那家书撕碎的暴戾冲动,京涯不愿惹她不快,更舍不得毁去她天真无邪的笑颜,强忍着嫉妒忍着酸涩,衷心道:“那…恭喜你呀。”
“京涯,也谢谢你呀。”
京涯愣在当场,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坐在桌前,十二分专注地提笔蘸墨。
这是要写回信。
她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去,但见凛春侯挥笔而书:“阿行,我妻。”
仅仅四个字,流淌出的深情便刺痛了她的眼,遑论那再温柔不过的侧脸。
京涯心口钝疼,破天荒地生出一种是否该回头的念头——这样痴情的人,任凭你再执着,她会是你的吗?
她落荒而逃,而沉浸在幸福中的凛春侯一无所知。
东陵郡主有孕的喜讯席卷了边关大营以至于整座城池,流言戛然而止,等人们清醒过来再看,便觉以前的怀疑是个不折不扣的笑话。
凌絮计谋失败,独自窝在营帐陷入长久的怀疑。
为什么?
淮纵明明是女子……
以她对萧郡主的认知,其人傲性,根本不可能做出祸乱凛春血脉之事,不可能是假孕。
消息传了出来,孩子定然也只能是淮纵骨血。
同为女子,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一阵风掀起帐帘,她偶然抬眸,面色顿时由惊转喜:“师父?师父您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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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一袭白衣的姜遇容色寡淡而苍白,越发衬得眉心一点朱砂艳丽鲜红,她长发及腰,指间拈着一枚圆润的道棋,心境澄明:“阿絮,你可知错?”
凌絮笑容微凝,上前的步子微顿,郑重朝师父弯腰行礼:“徒儿不知。”
“驱兽吞食生人,你心里竟无悔过么?”
姜遇信步而来,坐在雕花木椅背脊挺直,整个人看起来如霜如雪,凛然不可侵犯:“可还记得拜师当日为师提醒你的话?”
“记得。
师父说我学道只可用于自保。”
凌絮茫然道:“徒儿御兽驱敌正是为了自保。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七国争竞,谁不想完成宏图霸业?冶国在,则徒儿在。
若亡国,徒儿身为皇室嫡系,又该何去何从?”
她唯恐招了姜遇厌恶,急忙辩解:“战场之上素来讲究的是兵不厌诈,若非有高人相助淮纵,徒儿此刻已经接连大胜。
虚鹰关一战淮纵率兵屠我军十万余人,我如何灭不得她四万精兵?”
她眸子里透着不解。
姜遇手握道棋淡然出声:“你所为,并非为师初衷。”
“可师父不是父王最仰赖的国师吗?”
“不归谷多年不入尘俗,为师肯答应你父王请求,皆为私心。
二十年光阴,所求不多,一则顺应天道吉时假手于人救师姐出那牢笼,二则收你为徒,免得你今后亡于凛春侯之手。
至于国师,可做,可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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