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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飞走了?”

“嗯。”

瑞安安抚性地把一只手放在艾文肩上。

“没有虫是能够乘坐气角蝠的。”

他说,“变异种另说,但普通气角蝠无法承载一只成年虫的体重。

再说,没有气角蝠能够被虫族驯服。

它们是天生的野兽。”

“我知道。”

艾文说。

瑞安放在他肩膀上的手隔着衣服发烫,“所以才说是梦啊。”

瑞安又静静地注视了他片刻。

“您在想什么?”

他问。

艾文向后仰,把后脑靠在小沙发顶端的软边上。

这样的谈话氛围虽然普通,但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艾文说:“我在想,为什么霍登要骗我。”

关于霍登隐瞒的事情没什么可以反驳的,于是瑞安说:“是吗。”

“我以前一直以为,雄虫和雌虫,只是性别分工上有区别,我不知道后面有那么多的东西。”

艾文的表情非常苦恼,“是因为在托比亚斯星的必须是雌虫,霍登才不告诉我吗?但我迟早会知道呀。”

瑞安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我觉得他很坏。”

艾文继续,“他什么都不告诉我,然后把我扔在一颗陌生星球上,毫无防备地面对这些事情。

你觉得呢?”

瑞安说:“我昨天看了您的体检,应当明天就可以启程了。”

“我听说他们还没有开始安装机械心。”

“是的。

机甲阿尔法太久没有投入使用,他们在进行最后的检查和维修,以及核对端口是否能够正确接入。

您想念您的雌父吗?”

艾文没有对他生硬的话题转折进行任何评价。

他看了瑞安一会儿,忧郁地说:“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见到他。”

如果霍登想,他可以随时联系到艾文,但这话瑞安没有讲出来。

他平白认为它会让艾文伤心。

与此同时,艾文也自圆其说:“说不定他会突然出现。

你知道吧,有时候他会那样,就神出鬼没的。”

瑞安松了一口气,“说不定呢。”

“我觉得去主星也挺好的。”

艾文开始玩自己的手指,看得出他在努力克制住那些机械零件不挪到不该去的地方,因为手套中的零件显然在光滑的外皮下蠕动,“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艾文说完就看着自己的手。

里面的零件动得太厉害,几乎要把手套撑破了。

他干脆摘下一手手套,又摘下另一只,把它们搭在一旁。

寂寞的机械臂立刻伸展开,像一条破破烂烂的河一样涌出来,垂在地上,盖住了他们从门口出去的必经之路。

艾文又想了想自己刚刚出口的话:开始新的生活。

他必须开始新的生活,因为他已经无法忍受回到托比亚斯星。

一想象陶德和其他小伙伴对着他谦卑地叫“雄子”

或“您”

,艾文就感到非常悲伤,他宁愿让他们相信自己死在了塞尔维亚星。

这也让他产生一个感觉,即即使他回去托比亚斯星,他也再也无法回“家”

了。

艾文看到那条手臂河轻微抖了抖。

然后他转过脸,发现瑞安也在凝视着它。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

艾文决定问一问。

瑞安回过神来,“什么?”

“就是,”

艾文组织语言,“你突然感觉这个世界不是你熟悉的世界了。

你一直相信的事情全都被打乱,你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瑞安叹了口气,“艾文,所有虫都是这样的。”

“包括你吗?”

“包括我。”

“那你会怎么办?”

“我会做我该做的事情。”

瑞安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睛因为光影而显得非常暗,好像变成了深褐色。

艾文追问:“那什么是该做的事情?”

“所有虫都有属于他们的身份。”

瑞安很耐心,“每个身份都有一套自己的运行规则。”

艾文“哦”

了一声。

“你的身份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问。

“是士兵。”

“你不是少将吗?”

“所有少将都曾经是士兵。

本质上,至少塞尔维亚星的少将和士兵没有区别。”

“那我是什么?”

“您是雄虫。”

艾文把机械臂收回来了。

他瞪着瑞安:“为什么我的身份是雄虫,你的就是士兵?照这个逻辑,你不应该是雌虫吗?”

“雌虫有太多种了。”

“而雄虫只有一种?”

瑞安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斟酌如何回答“是”

而不让艾文太过惊愕。

“我不明白。”

艾文说。

“等您到了主星,您会明白的。”

“可是为什么呢?是谁制定了这些规则?”

“我也不知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要遵守它呢?”

“因为它是正确的。”

瑞安试图让他理解,“雄虫非常稀少,也因此非常珍贵。

所以专门制定出一套保护他们绝对安全,让他们以更好的状态生活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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