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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沛静静听着阿诺德的讲解。

“‘死亡’拥有一个非常浩大……非常可怕的单位,它确实非常可怕。”

阿诺德顿了顿,继续道:

“但……当我们用同样的方法去探究‘忠诚’和‘爱’,我们发现——”

“它们的单位比‘死亡’还要大,大上许多许多倍,是‘死亡’望尘莫及的体量。”

他们凝望这意识之海的尽头,沉默了片刻。

“比浩瀚更浩瀚,死亡于此间,亦显得渺小。”

阿诺德喃喃道。

他们的触手静静牵紧。

“我觉得这句话可以成为你对‘爱’的注释,伟大的航海家阿诺德。”

时沛提议道。

阿诺德紧紧抱住他:“好主意。”

“我提交了前往地球的申请,这是一个秘密……我的同伴都不知道,航海家有这样的权利……”

阿诺德同时沛低声絮语着。

意识之海的风温柔拂动,这里的居民竖着耳朵聆听阿诺德与地球来客的对话,但是他们靠得实在太近,交流着只有他们俩可以听到的信息……或者密语。

谁也听不清阿诺德说了什么,因此谁也不知道阿诺德去了哪里。

秘密流传至下一个前往地球的航海家手里。

-

时沛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沙滩上,时沛猛地坐起来,双手撑在绵软的沙子上。

夕阳,海浪,大桥,对岸的浴场。

时沛一阵恍惚,他正坐在小岛上,太阳已经快落山了,那群冬泳的大爷肯定也游回去了……时沛怔愣地望着对岸,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也要尽快游回去了。

“时先生。”

有人叫他。

时沛回头,一个吻落下来。

时沛反应迟钝地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唇,看着眼前金发蓝眼的阿诺德。

……幸亏现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看着笑容闪亮,宛若新生的阿诺德,时沛心想。

他要怎么带着这个一丝.不挂,啥也没穿的人回去呢?

时沛自然而然地回以亲吻,充满烦恼地想着。

-正文完-

第44章番外

盛清栩站在天台上,猎猎的风吹着他的腿。

盛清栩低着头,看向楼下。

十二月,凌晨快2点,7楼,盛清栩在这风里坐了1个多小时,喝了半罐啤酒。

手冻得拿不住啤酒罐,就没喝完。

人生的最后时刻,盛清栩也没能品出酒的滋味,只是觉得苦,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爱喝酒。

11点多的时候,他在711里转了几圈,看来看去只看上草莓pocky,但是感觉如果明天自己在楼下被人发现的时候,来到天台只看到一盒粉粉的pocky,显得不太体面。

买罐啤酒好了。

盛清栩拿了罐啤酒去结账,借酒浇愁,挺正常的,谁没点烦恼呢。

1点半。

后悔啊……后悔啊!

盛清栩的悔意在无人的天台回荡。

盛清栩和啤酒罐面面相觑,他冻得牙齿直打颤。

他穿衣服从来是要风度不要温度,身上一件宽宽大大的格子衬衫,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黑色紧身破洞牛仔裤,黑色耳钉,手上戴着两个戒指。

冷啊,好他妈冷。

盛清栩缩着脖子抱着胳膊侧躺在地上,感觉嘴里还残留着啤酒的苦涩。

早知道就买自己想吃的了,盛清栩活了20年,人生在世最后一段时间,连吃自己想吃的东西都做不到,非要假惺惺地买瓶啤酒。

明天他都死了,那个时候哪怕他身上穿着女装,上了新闻上了热搜,尸体照片在学校里无数个微信群被转发——他也是死了,没有感觉,什么也不会知道了。

到这个时候,盛清栩还是没能做成任何一件他想做的事情。

或许这就是他该死的原因吧。

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盛清栩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天台边缘,这里是钟楼楼顶,可以俯瞰整个学校。

盛清栩一脚登上围墙的边缘,另一脚往上一蹬,很轻松地站了上去。

他穿着一双十二孔的马丁靴,里面还心机地垫了一点鞋垫,显得腿又细又长。

盛清栩是个很会打扮的人,他最大的乐趣也是打扮自己。

纵使过得如此失败,他也是漂漂亮亮地度过了这二十年。

没什么可惜的了。

盛清栩在隆冬的夜风中向自己告别,毫不犹豫地往前倒去。

人以后要是进化到能飞了,凌空的第一秒应当是这种感觉。

盛清栩这一猛子下去,停在了五楼。

跳楼的感觉这么魔幻啊。

盛清栩闭着眼睛飞了一会儿,实在是飞得太久了,他睁开眼一看,自己正在五楼滞空中。

盛清栩:“……”

五楼阶梯教室外面的窗户擦得挺干净,借着操场晚上开着的大灯,盛清栩在玻璃上的倒影看到了自己——一只手抓住了他背后的衣服,拎着盛清栩停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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