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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上来以后,贺方喝着白酒吃着菜,嘴上还是那些话题。
半个小时候,他喝红了脸,竟然还没有到重点。
贺锦西实在是忍不住了,如果头上有一把刀,她希望它早点落下来。
“爸……”
她打断了他的话,“你这次来,是想要什么?”
贺方一愣,端着酒杯的手猛地放下了:“我来就是问你要东西的吗?我这次什么都不要!”
贺锦西看着他:“真的?”
贺方:“我说是就是!”
贺锦西站起了身:“那你慢慢吃,钱我已经付了,我还有工作要忙。”
贺方吼道:“忙忙忙!
你们都忙!
除了钱,你还能给什么!”
贺锦西吸了口气,笑着道:“还是那句话,要么拿钱把你们的日子过舒坦了,要么谁都别想舒坦。”
贺方用力拍在桌子上:“我不要!
我不要!
!
!”
贺锦西没再理他,转身就走。
就像在老家小巷子的衣服店里讨价还价一般,到了这一步,贺方要真的想要,就会叫住她。
贺锦西做好了准备,但直到她出了餐厅,贺方也没有叫住她。
贺锦西感觉到惊讶,但她没有回头去看,继续往外走。
再踏出去的每一步都能让她的寒毛竖起来,像踩在通往自由之路的刀尖上。
她出了商场,她进了停车场,她上了车,都再没看到贺方。
她一脚油门将车开出去,开到最快,上了路,是前所未有的急躁。
她到了家,她冲出电梯,指纹开锁,然后转身,将门狠狠地关上。
房间里香味四溢,郑潇窝在沙发上,跟她走时候的场景一模一样,拿着画本拿着笔,看起来乖乖的、暖暖的。
“有点迟哦。”
郑潇道。
贺锦西扔掉了手上的包,鞋都没换,就这么大跨步地走到了沙发前,抓住了郑潇的衣服将她提起来,然后一把拉进了怀里。
她抱得很紧,就像拥抱一个渺茫的希望。
然后,突然眼泪就掉了下来。
第46章
贺锦西是拥有过正常的家庭生活的。
在十六岁前,她长得漂亮、懂事、读书成绩好,走哪里都会被父母夸到哪里。
在他们整个家族,在她家住的那个老社区里,她都是独一份的优秀小孩。
那个时候,妈妈喜欢骑着自行车载着她去买东西,不管买什么,只要碰到了漂亮的衣服,好看的头饰,妈妈都会忍不住让她试试,然后在别人的夸赞声里买下来。
爸爸是典型的北方男人,大男子主义,不管这些琐碎的小事,但因为她读书成绩好,年年都站在领奖台上,所以整个县里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优秀的女儿。
那个时候,过年是个喜气洋洋的事,大家都盼着过年。
爸爸可以拿了奖金和亲朋好友们打麻将吹牛逼,妈妈在厨房里同婶婶姑姑们边做饭边八卦。
贺锦西可以收到很多的压岁钱,很多的夸奖。
贺熠北虽然性格皮,成绩也不太好,但因为有她这个姐姐在,没人对他有过多的要求。
他只要做一个活泼开朗的小男生,为这个家增添点热闹的氛围就好。
爸爸铁饭碗,妈妈好脾气,姐姐聪明漂亮,弟弟可爱。
贺家走哪里都腰杆笔直,走哪里都不怯与跟人提起自己的家庭。
直到贺锦西的十六岁来临,身体的某些感官随着成长苏醒,同桌小女生牵住她的手时,她的心脏会飞速跳动。
她知道了喜欢是什么感觉,知道了性向是什么东西,她惊讶过,惶恐过,但更多的是年少的轻狂和勇气。
她是一个从小生长在爱和夸赞中的孩子,她有信心可以完成所有自定的目标。
于是她借口学校远,搬进了集体宿舍,在熄灯后,爬上同桌的床,和她胆战心惊地抚摸、亲吻。
然后,有一天,体育课上同桌晕倒了。
血从她的大腿流下来,染红了她的校服裤子。
体育老师抱起她往校医室跑,贺锦西跑得没有老师快,路上还摔了一跤,一瘸一拐地来到校医室外的时候,班主任已经叫了120。
驰骋的救护车开进校园,又开了出去,被无数的学生看见,各种流言开始疯传。
不到半天,同宿舍的舍友开始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贺锦西。
晚自习的时候,贺锦西被班主任叫出教室,来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哭得眼睛红肿的同桌的妈妈,之前她来给同桌送东西,贺锦西见过一次。
贺锦西礼貌地朝她鞠躬,说:“阿姨好。”
同桌妈妈一巴掌扇了过来,正中她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神经病!
变态!”
女人朝她歇斯底里地喊,“你害了我女儿!
你这杀千刀的变态……”
那是贺锦西第一次被人打,很疼,很害怕,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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