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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濯摸摸他的额头,有些凉,还好,只是到底不大能放心,“我抱你回去吧,嗯?”

她说着要伸手,但被姜偃不着痕迹地推开,元清濯也就不便继续动手了。

停了一下,姜偃道:“刺客捉到了么?”

元清濯摇摇头:“没有,我觉得那几个疑犯都不是。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皇弟他……”

话至此一停,想到小皇帝杀机毕露的眼神还是不寒而栗,哆嗦了下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姜偃的目光似是落在远处月上、云上,空茫无比,声音亦显得尤为低沉,甚至有着被烈酒破坏了咽喉的微微沙质:“陛下心如明镜,他对公主如此说,便是想试探我是不是真的装作不知……”

“你可以告诉我?”

元清濯心念一动。

“自然。”

姜偃回眸,看向她,不知怎的,居然笑了一下:“姜偃敢以性命托付公主。”

第45章剖心

一股微醺的酒意,随着姜偃的呼吸弥散开来,令元清濯在激烈地心动之后开始怀疑,他是不是酒后胡言乱语,说的这么一句。

虽然她亦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但要说把性命都托付给他,这还是有些托大了。

她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阿偃,你醉了吗?”

他一愣。

好像因为她这么唤他,感到不可思议。

俊脸随之微微泛出红晕。

元清濯于是肯定,他喝多了。

是啊,人又是不是牛,喝这么多酒,就算是水也都要中毒了。

“我没醉。”

他为自己辩解。

醉汉通常都会说自己没醉的。

元清濯于是愈加地肯定了。

但她实在从没见过有人能够在醉了之后,还能保持眼下的冷静清明的。

人都说酒品见人品,像姜偃这样醉了还不撒酒疯,只愈加至情至性的,一定是有一颗赤子之心的。

她这么想。

于是爱怜地摸摸他的毛,“嗯,没醉没醉。”

“那你说说,陛下想从你这儿知道什么?”

姜偃微微摇头:“公主想要姜偃的命么?”

元清濯惊讶:“为什么这么问?”

她怎么会要他的命?她怎么舍得!

就算是小皇帝要杀他,她也一定会拼死护着他的*。

元清濯想了想,忽如福至心灵,握住了姜偃垂落膝上的手:“我是来保护你的。

不管真相如何,我都站你这一边,嗯,行不行?”

哄一个醉汉说话实在不道德,元清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心七上八下的俨如鼙鼓激烈地撞击着,几乎要破壁而出。

姜偃失笑,睫影微微垂落。

末了,他说了一句。

“不会的。”

“嗯?不会?什么不会?”

姜偃笑道:“公主心中,大魏,陛下,自然比我重要……许多。”

元清濯困惑:“你这个结论怎么得出来的?”

“不是么。”

姜偃反问。

但就是这么笃定。

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危害社稷的事,说出来必死无疑,她这个长公主一定就会立即将他毙命掌下。

元清濯被他看得仿佛自己是一个披了人皮的画皮妖精,在得道高人的火眼之下已经无所遁形了。

身为敬武长公主的元清濯,一肩挑着家国山河,实在说不出不负责任的“美人比大魏更重要”

的话。

但只要姜偃不做那颠倒乾坤的妖道,她还是会很喜欢他,会一力护着他的。

只是姜偃好像不信。

他仿佛坠入了某种往事痛楚中,眼睑轻轻地发颤,膝上的手放松了,又收紧蜷住。

“也不能这么说,我还是很信任先生你的。”

不然也不会深夜疾驰而来,唯恐慢上一时一刻,拿命闯的迷花阵。

姜偃良久无话,漫长的沉默之后,他抬目看向元清濯。

“行刺太皇太后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帮匪类,陛下心中大致有数,有多少,是先帝留给他的肱股之臣,他们以首辅李恨秋为首,以拿捏少帝把控超纲为己任。”

元清濯惊讶:“先生,你这一语,直接把最大的那个揪出来了,没有证据你可千万不要出去瞎说啊,容易得罪人的……”

那李恨秋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宁得罪君子,不得罪首辅。

姜偃望着她,黑眸深沉,却不再是水静流深,仿佛有什么在其间翻涌成浪。

他大约是真的醉了,醉得很厉害。

元清濯想。

“不怕得罪李恨秋,他不会报复我。”

元清濯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呢?”

姜偃微笑:“因为如果等到陛下羽翼丰满大开杀戒的时候,陛下第一个会先杀了我,然后才是他。

我先死,他到时候有机会可逃。”

元清濯呆若木鸡。

还真是。

他和小皇帝才是有来有往、知根知底、相爱相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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