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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主,公主看着像是气急了,您呆会要注意着避开点,不要跟她顶撞。”
到馆陶院子时,陈元忧心劝道,他很是担心,这对脾气倔强的母女,会针尖对上麦芒。
“嗯”
陈娇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心情沉重地独自踏进内室。
馆陶端坐在贵妃椅上。
这椅子还是陈娇打造食为天用餐桌椅时,一起制造的。
满脸通怒容,见陈娇,只冷冷看了一眼。
“母亲安好。”
陈娇垂下眼,乖巧地请安。
馆陶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怒气。
“砰”
地一掌拍在桌上,喝道,“你还知道回来!”
自得到宫中的消息,馆陶就坐立难安。
递给她消息的是旧时她在宫中的眼线,但她知道,如果没有天子的默许,这消息是不可能传递出来的。
一想到这消息是她那皇帝弟弟特意让她知晓的,馆陶就心惊肉跳。
她与天子,虽是一母同胞,天子对她这个长姐也是礼让有加。
但那是天子,天家历来无情。
近的有梁王刘武之死,远的有废太子刘荣入狱自杀……深侵宫玮的馆陶怎么会不明白,天子在其间的作用?
骨肉情,在天家,稀薄脆弱得很。
这么些年,她由着送美人讨天子欢心,在天子与母后间迂回周旋,才有了如今的恩宠。
今天在长乐宫的遭遇,已让她惊惶,若再得天子不喜……馆陶打了个冷战。
“逆女!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陈娇低头不说话。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去宣室殿,央求退婚!”
馆陶厉声大喝。
陈娇继续沉默不语。
看陈娇这个样子,馆陶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盛怒之下,抓起桌上的手炉,狠狠砸向陈娇。
“咣当”
一声,手炉砸在陈娇脚边的地上,地上铺有厚厚的地毯,手炉翻了几个跟头,又滚了几圈,才停住。
炉内残存的灰迹,沿着洒了一地,暗青色的地毯上,瞬间多了一道灰白色。
“你说啊!
哑巴了吗?!”
见陈娇不言不语,馆陶更气。
“在宣室,不是挺会说的吗。”
陈娇只觉得好累,刚应对完景帝,回来还要面对盛怒的母亲。
满心的压抑,疲惫,伤心……无处诉说,却还不得不打起精神。
“阿母,我真的不想做太子妃。”
“你给孤闭嘴!”
馆陶大怒。
“你可知,为了你将来能母仪天下,孤做了多少事?如今,你轻飘飘地一句,不想做了?你以为是稚齿小儿过家家吗?!”
“母仪天下那是你的愿望,不是我的!”
陈娇心里的烦躁再也压制不住。
“你这逆女!
你说什么!”
馆陶瞪圆了双目,猛地一下站起来。
“我说错了吗?你不过就是为了你的权势。
你可曾为我想过?”
“你!”
馆陶气得发抖。
“您总想着让我母仪天下,你可有想过,即使是皇后,也是需要仰仗天子的恩宠过活。
您也是后宫长大的,后宫女人过的什么样的日子,阿母您比我清*楚。
为什么一定把女儿推入那个火坑?为什么?”
陈娇哭着喊,心里有不解,有不平,有不服。
“好哇。”
馆陶气笑了,“你这是责怪起孤来了?”
陈娇倔强地看着馆陶,咬紧下唇。
眼通红一片,泪默默地在脸上流淌。
三个孩子,这个小女儿,馆陶是最为喜爱的。
见小女儿如此深受委屈的模样,馆陶也是有些心软的,可一想到这孩子,竟胆大到去找天子退婚。
觉得再不加以约束,就真要翻天了。
“后宫女人有何不好?一朝龙门飞跃,是天下哪个女子不羡慕的?”
馆陶语气稍稍软了些。
“我不羡慕,我也不想!”
“看来是孤太惯着你了,放纵你在外游历了几年,以为你是长进了。
没想到,竟把心都游野了。
从现在起,你就给孤好好在府里呆着哪也不许去,直到与太子成婚。”
馆陶才压下去的火,又冒起来了。
“阿母!”
陈娇惊惶。
“陈娇,你是孤唯一的女儿,孤一直对你放纵,疼爱有加。
你想做什么,孤都纵着你。
可你呢?你口口声声说孤逼迫了你。
你又何曾为孤想过?为这个家想过?若天子雷霆大怒,我堂邑侯府可会如何,你可有想过?”
馆陶失望地看着陈娇,道。
“我……”
陈娇确实没想过,在她心里,就算天子要怪罪,也不会迁怒到堂邑侯府。
“阿娇,你太让孤失望了。
你敢去宣室,无非就是仗着孤是长公主,陛下会对你网开一面。
孤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能护你们多久。”
馆陶说得有些伤感,他们三姐弟,刘武已经去了。
天子这近来身体也不好,怕是没多少时日了。
这让她伤感之余,又害怕,害怕自己也如他们一般。
“你的两个哥哥,孤是不指望了。
我堂邑侯府一门的荣耀,可都系于你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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