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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以孝立国,远走长安独留下母亲,本已是愧疚万分。
如今老人家病危,按理本该是一家子都去的。
但馆陶是长公主,陈桥又正在与公主议亲,自然不能离开长安。
世子妃柳氏又有了身孕,陈午既是着急又是为难。
最后还是馆陶一锤定音,陈午与世子陈须去堂邑,明早就出发。
“阿母,我跟大哥阿父一起去堂邑。”
自得知,父兄要回去封地,陈娇就起了心思。
所谓一念*生,万念起。
她再也坐不住,直接奔向馆陶的卧室。
“你说什么?”
馆陶正要就寝,听到陈娇的话,转身冷声问道。
“我……”
陈娇正想开口再说一遍,就听得“啪”
的一声响,就见馆陶一掌拍在桌上,怒道,“这念头,你最好给我打消。”
“那好吧,那我不去了。”
陈娇乖巧地低下头,一下子浇灭了馆陶的怒气,也让她愣住了。
几次冲突下来,馆陶也是清楚了她这女儿看似好性子柔和,却是极为的倔强固执。
本以为要多费口舌,甚至都想好了,待会下令让护卫严密看守。
“阿母早点休息,阿娇告退了。”
走到门口,陈娇似想起什么,又转回来道,“哦,对了,阿彻约我明早去……”
陈娇还没说完,馆陶就道,“去吧。”
陈娇点头离开。
直到陈娇走远,馆陶对一旁侍候的贴身姆姆欣慰道,“阿娇终于懂事了。”
另一边,被馆陶感叹终于懂事了的陈娇,走出馆陶的院子,去了堂邑侯陈午的院子。
去时,陈午正低头坐在灯下。
灯光打在他身上,更显落寂。
听到响动,他抬起头,脸上的伤痛还没来得及收回。
见到陈娇,他狼狈地转过脸,嗡声道,“阿娇怎么来了?”
“阿父明天就要回堂邑了,阿娇来看看您。”
陈娇进门,坐到陈午旁边。
于这个父亲,陈娇既熟悉又陌生。
陈午深深叹了声,伸手想摸摸陈娇的头,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阿娇啊……”
开了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阿父,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陈娇问。
陈午微愣,有些不太明白陈娇为何过问这些细沫之事,还是答了,“陈林已收拾好了。”
陈林是陈午的贴身仆从。
又说了几句,陈娇便告退了。
出了房间,陈娇在院子里漫步走着,在一处偏房,看到了陈林指挥着仆人正将物件往箱子里放。
见到陈娇,陈林忙上前行礼,“见过翁主。”
陈娇忙将陈林扶起,“陈叔不必多礼。”
一声陈叔,让陈林老泪纵横。
从陈午院子出来,陈娇脚步轻松了很多。
回到房间,陈娇一下扑到床上,兴奋得直打滚。
多年了,她终于找到了机会,一个离开长安的机会。
滚了几圈,陈娇又一骨碌爬起来,在梳妆台上翻翻找找,将一个钱袋拿起,放在贴身衣兜里。
这是她这些年藏的金饼,以备哪天出走之用。
因太过兴奋,又害怕错过,陈娇几乎是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万肃俱静,陈娇一身轻巧的素衣,小心翼翼地拉开门。
没有惊动守门的侍女,躲过巡逻的侍卫,一路来到陈午住的院子。
四周看了看,熟练地来到偏院,找到一个放衣服的箱子,打开自己躺进去,又关上了。
没一会儿,四周有了响动,有了人声。
陈娇精神一下绷得很紧,怕被发现,又怕这箱子被落下。
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箱子被人抬起来了*,“这箱子好像有点重。”
一个仆人道,陈娇心一下子提起来。
“是有点重,可能是放了花瓶玉器之类的吧。”
另一人答道。
“你们嘀咕什么呢,还不快点?侯爷要出发了。”
是陈林的声音。
“诺”
步子快了些,不一会儿,箱子停下了,被放置在一个地方。
陈娇顶开箱子,从缝隙里看,发现箱子已被放在了马车上。
一直提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
一会儿后,箱子轻微晃动,车子动起来了。
一夜未眠,陈娇终是抵挡不住,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陈娇再醒来,是被饿醒的。
应该已经走远了吧?陈娇想着,伸手推箱子,发现上面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推不动。
她不会被困在这里饿死吧?陈娇急了,也不管会不会被人发现,一面推打一面大喊,“喂,有人在吗?”
不一会儿,脚步声响起,有人过来了,陈娇受到鼓舞,推打更激烈了。
有人搬动箱子,箱盖打开,刺目的光线照射进来,陈娇本能地抬手挡在眼睛上。
“翁主?你怎么在这里?”
一刻钟后,陈娇站在了陈午面前,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临近长安不远的一个镇上的客栈。
“阿娇,你怎么会在箱子里?”
陈午问道。
“阿父,我想跟你一起回堂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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