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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浔听进去了,沉默着点头。

白深用柚子轻轻擦掉了他脸上的水渍,接着手指抚上了他的肌肤。

冬天太冷,虽然房间里有壁炉,但没穿衣服还是冷得慌。

路浔的皮肤冰冰凉凉的,白深摸着想给他揉一揉。

“这里疼不疼?”

白深按着他后肩的一个淤青。

“这些都是皮肉伤,看个屁。”

路浔瞥了他一眼。

白深啧了一声,使劲按住一个血痕,路浔立即惊呼了一声,像被屁崩了似的跳到床头。

“过来,”

白深叹了口气,“就算里面没问题,外面也得上药。”

路浔乖乖挪着屁股回去,背对着他小声嘀咕,“咱们这么久没见,你都不说点儿骚话的吗?”

“文人墨客不说骚话。”

白深打开了药箱,一边淡然平静地说道。

路浔很是质疑地啧啧了两声。

“我给你写了一首诗,”

白深抹了药的手指抚上他冰冷的肌肤,“综合考虑了你的中文水平。”

“我听听呢。”

路浔说。

白深顿了顿,一边上药一边轻轻念出口。

我喜欢雨天

和你肩靠肩

撑同一把伞

我喜欢晴天

和你晒太阳

一杯柠檬酸

我喜欢阴天

和你说说话

看入你的眼

我喜欢白天

光和色和你

都近在眼前

我喜欢夜晚

沉静的呼吸

拥着你入眠

我喜欢所有

只要前提是

有你在身边

路浔听完了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的诗集里要是都是这样的诗,能卖出去吗?”

“不能,”

白深诚实地回答,“那是小学生的水平。”

“可是我很感动啊,”

路浔说,“文字能够调动人的情绪,不就是好的文字吗?”

白深被他哄得会心一笑,“算是吧。”

“擦完了吗?”

路浔问。

“差不多了,”

白深说,“有些地方可能要绑绷带。”

“抱。”

路浔说。

“不可以,”

白深抵着他的肩膀,“你浑身是药,我才不想碰你。”

路浔很不满地啧了一声,小声叽叽咕咕地说:“我喜欢夜晚什么呼吸什么拥着你入眠,狗屁。”

白深叹了一口气,给他绑好绷带,一把拉进怀里,像给小白金顺毛摸似的抓抓他的头发。

“我今晚给你一次机会让你拥着我入眠好不好?”

路浔的手攥着白深的衬衫,“我怕我醒过来了,你是假的,我还在那个小房间里面,自己抱着自己。”

“不是假的,”

白深轻声哄他,“我就在这里。”

路浔没应声,脑袋埋在他脖颈上,呼吸着衣料的舒缓的味道。

给我一整个拥抱,好让我不至于太潦倒。

这一夜,白深就如他所说的,紧紧拥着路浔入眠,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人都需要这样的紧贴胸膛的厚实感。

但其实整整一晚上,他们都睡得不好,山上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枪声,河水冲刷着岩石的发泄一般的咆哮,让他们心里都不安宁。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

白深在深夜突然说,“我只想你。”

“是情话吗?”

路浔轻声问,灼热的呼吸喷在白深的肩头。

“是海子的诗。”

白深说。

路浔没有说话,白深也沉默着。

虽然白深老是嘲笑路浔中文差这件事,但他却莫名觉得路浔其实什么都懂得。

就像这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突然被说出口的诗,他可能没太明白,但个中情绪,已经体会到了。

“以后你转做幕后吧,”

白深说得很坦诚,“你需要时间治疗,我说过,一切都会好的,但前提是你得付出时间去让它变好。

有耕耘才有收获,你学了那么多年语言,应该比我更能体会这个道理。”

路浔安静地听着,莫名其妙地问他道:“将来,你以前的那些故事,会和我讲吗?”

“嗯?”

白深一头雾水。

“你被训练的那些日子。”

路浔说。

“会,”

白深回答,“你经历过的那些,会和我讲吗?”

“会。”

路浔说。

白深轻轻拍他的背,就像在哄一个小孩入睡。

他猛然想起赛斯取下口罩的那张脸,想起十几年前无心见过的黑白照片,想起白桦口中提到的受害者。

这些,路浔需不需要知道?

白深把他抱紧了些,凑近低头吻住他,在紊乱的呼吸中恍惚地闭上眼。

不要了,不需要了。

他的受伤的小鹿,需要一段安稳平和的时间去度过所有劫难。

那些伤人的真相,他不想知道了,也希望路浔永远不要知道,哪怕一点点蛛丝马迹,也不需要知道。

他相信自己和信息打交道这么多年的能力,能够做到这些,能够保证路浔对这件事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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