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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自己。

白散垂头丧气地想,抿了抿微涩的唇,瞄了眼时间和治疗室里的护士,他揪着手指,皱起脸回忆着。

“……今天是我第二次见到他,第一次是上周三看完牙,我回家时在楼下撞见找不到口腔科的他,然后给带了路,因为我们都喜欢玩战场,觉得很巧,就约好今天一起来看牙。

我当时完全不知道他会是这样的人。”

白散从头说起,很细,甚至是多余的。

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讲这些,在发现到这点时,转念间他找到了理由,或许心里还是有些郁闷,不吐不快。

有人听着,自然情不自禁说出来了,很正常。

当时的白散还没有意识到。

江岸一直轮廓清晰地站立在他清醒而迷惘的精神中央。

有时候是深海灯塔的光,有时候是焚烧月亮的火。

江岸时不时侧目注视他,透过眼神示意继续,每一个字都听在耳里。

有片叶子在江岸手指松开后晃了晃,笨拙地撞到墙上,在这场还没结束的深冬里,白散望见了尔后第一眼春色。

可他目光躲闪,抠着手指,心想的是,江岸不是很仔细地在擦叶子。

但是有认真听他说。

“那人的行为和有些话,我觉得不太好,”

白散讲到这里支支吾吾,声音很小,“他偷拍女生腿.间的视频,虽然有衣服遮挡,他还说都是那个女生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想勾引人。”

安静半晌,白散抬眼瞅了瞅江岸,一秒垂下头,鼓着脸,像个小无赖,“我说不过他,又打不过他,只好上牙咬了。”

江岸点点头,纸巾揉成团,呈现一条完美的抛物线掉进纸篓,他忽然问:“方才动手,值得吗?”

值得。

特别值得。

他就是想揍常发。

白散气呼呼,脱口而出前一秒,见江岸面色淡然,眼帘微阖看着他。

只是对视时,仿佛有月光坠落阒暗海面,也见海面细拾浮摇月光。

他睁大了眼,到嘴边的话急急拐弯,生怕晚一秒,飞快落下。

“不值得!”

“那你再说说,为什么觉得不值得。”

江岸唇角微抬,硬朗五官瞬间和缓,看起来很愉悦。

白散懵了,憋得后背爬满密密麻麻的薄汗,白皙指间都浮起层浅红色,还是一个字挤不出。

——色迷心窍。

第9章

太羞耻了。

他总不能大大咧咧讲出来,脸不要的么。

江岸无意深究,几息过后,敛去笑意,“你了解这类人么?”

十九、二十岁男性,棕红色中长发,游戏瘾,偷拍癖,脏话很溜,心理阴暗,性格极端。

多见法制栏目,白散脑子里蹦出深夜十点档一长串专题。

《不良少年因五毛钱车费,邀人当街群殴司机致死》

《18岁“小混混”

接连纵火30起,只因爱看救火》

《青城2名花季少年杀人分尸获刑》

……

白散自手指尖冒起凉意,瞬间蹿进骨子,浑身发冷。

一时的冲动过后,升起时时刻刻的心惊胆颤。

他连治牙轻轻碰那一下都吓得坐立不安,根本无法想象如果刚才没人制止,会是什么场面。

常发最后留下的那句‘你等着,今天这事儿没完’言犹在耳,再想起时,已经从单纯的一句话衍变为诸多画面。

昏暗楼道口,尾随的人影,逼急时乍现的狭长刀锋。

无人午后,四五个成群结队走来的持棍青年。

守在医院门口的黑车,电线,胶带,毛巾。

……

“你还小。”

江岸手掌微微用力按在他肩,一触即离,轻描淡写。

白散回过神时,江岸已经离开,回了治疗室,他怔怔地盯着他的背影,心里什么都不想。

日光透过玻璃在地面投下窗棱的影,近中午。

拔牙的老婆婆暂且不能适应,捂着右边脸颊走了出来,说话嗫嗫嚅嚅,又一个十分钟前刚到的病人进了治疗室。

白散伏下身子,脸颊贴着膝盖,侧头望来来往往的人。

他手指搭在宽沿扶手上,不留意碰到了放在上面的口腔器械盒,带起外包装的塑料声,窸窸窣窣。

似乎很有意思。

他扭过脸,竖起一根手指,扒拉着白色半透明的塑料包装袋,一下,又一下。

很烦。

很乱。

“变形金刚模型,马卡龙色城市小积木块,手摇铃,多米诺骨牌,打地鼠机,四阶魔方……”

护士抱了满怀的玩具,一路念叨着走过来,一股脑儿堆到他左手边沙发扶手上。

白散往角落一挪,空出大半个沙发,仿佛见了跨世纪的物件,怕碰着。

过后他又觉得不好,躲得太刻意,盯住鞋尖,僵着身体努力搭话,“这是您给儿子准备的玩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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