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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存心留出一段空白,唐嘉恒顿了顿才道:“我是立木的隐名投资人,我跟陈锐之间有代持股权的协议。”

这下唐宁真的笑出来,笑了一阵才问:“还有谁啊?赵文月?”

唐嘉恒倒也不瞒他,如实回答:“赵文月大学刚毕业就是我招进所里的,她给我做过好几年秘书,直到我离开至呈为止。”

唐宁深深呼出一口气,举起双臂枕在脑后,整个人靠到椅背上,像是放松至极:“合着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啊?这算玩儿的什么?楚门的世界吗?”

“不是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关于你一个人的。”

唐嘉恒看着他道。

余白就坐在他旁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忽然定在那里,而后慢慢坐正。

“立木是至呈布局的一部分,”

唐嘉恒这才说下去,“因为刑事业务跟其他业务不太一样,我们一致认为全都放在一起并不合适。

而且,也想看看智能系统在法律服务当中究竟可以应用到什么样的程度。

这个计划,邵杰在至呈的时候就跟我们谈过。

但至呈规模太大,推行起来遇到太多阻力。

而像立木这样规模的小事务所,会是一个很好的样本。”

“我们?谁是‘我们’?”

唐宁打断他问。

“朱丰然,我,还有其他的管理合伙人,这是至呈管理委员会共同的决定。”

唐嘉恒解释。

“那您那天还让我回至呈?”

唐宁又问,一字一句地,双肘支撑在桌子上,两只手握到一起。

“那天,我其实就是想告诉你实情的……”

唐嘉恒还是看着他,目光却似是柔和了些许。

余白忽然懂了,唐律师说至呈的“刑事诉讼部”

其实指的就是立木。

当时,唐宁拒绝当他的合伙人,但实际上他们早就是合伙人了。

唐宁当然也明白了,开口道:“现在说也不迟,我都知道了。”

说罢便站起来,转身开了门。

余白拉了他一下,但他抽出手,径直走出去,没有回头。

她起身要追,唐嘉恒叫住她:“余白……”

“您放心,我会跟他说的。”

她只回头说了这么一句,好像再多一个字,她自己也成了叛徒。

所幸,唐嘉恒也不为难她,点点头,让她走了。

出了会议室,余白又去找唐宁,哪怕方才揭晓的谜底太过震撼,倒是也没有出去冒雨乱跑,或者上天台振臂大叫之类的戏剧化场景。

这人只是回自己的隔间了,正俯身翻开记事本,拨着一个电话。

“你干什么?”

余白走进去问。

“把钱太太约过来签委托协议。”

唐宁回答。

“你考虑过这案子会怎么样吗?”

余白知道他是杠上了,坐下来试图跟他讲道理,“这案子辩护空间太有限,而且家属期望过高,内部还有矛盾,你接下来有意义吗?”

“所以钱思涵就不应该有辩护人了吗?”

唐宁反问。

“钱思涵已经有辩护人了。”

余白提醒。

唐宁轻笑:“你觉得那个人算律师么?”

余白语塞,转而又问:“我就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接这个案子?”

“没什么理由,就是凭高兴。”

唐宁还是那句话。

余白看着他,看了片刻,才忽然点头:“行,那就做。”

唐宁见她这样,倒是有些意外,顿了顿才道:“这件案子我自己做,你不用参与。

余白却答:“我不管委托书上有没有我名字,这案子你要做,我就跟着你。”

第76章刀笔刀笔刀

就是在那一天,钱太太被约来事务所签了委托书,侦查、审查起诉和审判三个阶段都在其中了。

这一次,钱太太倒是没拖着阿姨和孩子,穿着也讲究了许多,头发吹过,脸上化了妆,身上是一件真丝衬衣配及膝裙,还穿了高跟鞋。

这副打扮出现在律师事务所显然十分正常,钱太太却主动解释了一句:“我刚刚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余白可以察觉得出来,有人对她的变化有过微词。

正如陈锐所料,人家家里人正在争公司的控制权呢。

也许在某些人眼中,丈夫进去之后,妻子最恰当的姿态就是哭哭啼啼在家里等消息罢了。

而眼前这个女人,却想要在这种混乱当中努力把握住自己和两个孩子的命运。

钱太太说的“公司”

,是一家投资管理公司,下面控股着三家医疗美容诊所,分别位于A市和临近两个二线城市。

医美这行当正走红,却也是医疗违法的重灾区,连着两年卫健委搞专项整治,非法行医,药品走私,一抓抓了一大批,这才让立木有了这一宗刑事合规的业务。

但现实也真是讽刺,经营上的刑事责任风险倒是控制住了,却没想到法人代表又因为这件事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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