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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子尧低了头,抽了抽鼻子,想一会儿说:“嗯。

那韩涵姐可不是好女孩了。”

“不,她喝酒啊。”

唐影提醒,崔子尧也想起韩涵桌面上那瓶不伦不类的红酒与高脚杯,与唐影相视笑起来。

两人此刻并排坐在楼道台阶上,指尖点燃尼古丁,像两只小小的萤火虫,唐影说对了你等等,站起来“噔噔噔”

爬了两层,从楼梯间的隐秘角落里翻出一个烟灰缸,对崔子尧眨眼说:“我之前和玉姐经常偷偷在这里抽烟,所以藏着一个烟灰缸。”

崔子尧露出羡慕神色,“你俩关系真好。”

唐影笑了笑,将烟灰缸放在两人之间,弹了弹灰,继续话题:“来,说吧,韩涵姐又怎么了?”

崔子尧的表情黯淡了下去,扯扯嘴角: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跟她干得受不了的时候,就会来楼梯间里哭一哭,或者抽根烟。

唐影忍不住伸手揽了揽她,安慰:“我实习的时候也喜欢在楼梯间哭。

不过,据我所知,最常规的是在卫生间隔间里哭。”

“卫生间隔音不太好。”

崔子尧小声说。

“对,而且我有次正准备要哭,结果你知道多惨吗?隔壁间正好在闹肚子…啊我的天呐!

那声音叫一个铿锵有力…我还没来得及哇哇大哭,就被熏得跑了出去…”

她语调夸张。

崔子尧一愣,扑哧笑起来。

她笑了一会儿,总算缓和心情,擦擦眼角,接着对唐影说:

“这次是这样:C公司的那份大数据行业报告,之前又对于其中一处法律问题,韩涵和我的思路存在明显差异,但我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按照她的想法写了意见书,结果后来与客户开会,这一点被客户质疑了。

韩涵把锅甩到了我的头上。”

“你是在后悔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

唐影问。

崔子尧点点头,“是。

结果这次项目快要完结,又出了个岔子,我和韩涵的意见不统一,我还是觉得我是对的。

但我永远说不过她,最后背锅、熬夜辛苦修改的又得是我。”

唐影想了想,告诉她:“要不这样?你提前做好两个大概方案,一个按照她的思路,一个按照你的思路。

先把按照她思路写的文本给她,然后告诉她按照这个思路可能存在哪些问题。

这时候,如果她问你的看法,你就可以拿出你准备的另一个版本了。”

崔子尧顿了一会儿,又问,那如果她不问呢?

“不问也没关系。

只要上述邮件你记得同时抄送老板。

既然你已经做了必要风险提示,她不听,之后也怪不到你头上。”

崔子尧这才明白过来,想起什么,佩服起来:“难怪了,MA公司这个项目,韩涵再怎么想甩锅,都拿你没办法。”

她将烟灰掐灭,看着唐影,由衷开口:“唐影姐,你好厉害。

我今年就毕业了,要是以后能跟着你和玉姐就好了。”

两人休息地差不多,起身拍了拍裤子,唐影笑起来:“有事你可以随时问我们啊。

以后还能一起抽烟。

但…换导师这个……可能行不通。

你无缘无故换过来,韩涵姐脸上估计不好看。”

崔子尧白白净净的脸上淡去表情,她伸手殷切替唐影拍了拍裤子边上残余的一点灰,似乎有点沮丧,细长的脖子点点,过了许久才说:“嗯……也是……”

在唐影拉开楼道安全门的时候,她好像听见崔子尧小声说了一句:

“要是……韩涵姐不在就好了。”

唐影下班的时候将近晚上9点。

先是老板将韩涵叫到办公室,之后又发邮件给唐影,让她负责完结马其远公司的并购项目。

按照之前为客户提供的工作计划,今天下午就是项目死线,唐影只好又咬牙灌了两杯咖啡,挣扎着修改完法律意见书。

邮件发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看了看手机,两个未接来电——许子诠。

她简直佩服自己,这周沉迷工作无法自拔,差点忘了还有一个男朋友。

许子诠的电话在两个小时之前。

微信上问唐影要不要吃饭。

两人本约好等周末搬家时再见,许子诠却等不了,非说自己今天正巧就在附近,千方百计要见上一面。

只不过她照了照镜子,连续熬夜,眼睛红得像兔子,再多粉底也掩盖不了黑眼圈。

她还是强行在洗手间里给自己补了个妆,尽量看起来光彩可鉴。

唐影回了电话问他在哪儿。

许子诠说:“你们办公室楼下商场的Costa。

快下来,我要饿死了。”

为了等她吃饭足足等到晚上八点。

工作日夜晚的国贸地下商城仍旧热闹,“下班”

两个字是属于每一天的高光时刻,空气里泛着愉快的气息。

闲逛的的白领鱼贯游来游去,飘向各个目的地。

许子诠混在其中,过分扎眼,一眼就能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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