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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九安看着他俩一唱一和,忍不住插嘴道:“我怎么没听明白你们的意思,当初不是在树林里交的手吗,尸体怎么会原本就在这里?”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燕祯无奈道。
尸体身下的血水蔓延开来,姜九澜握紧长·枪退了一步,轻声道:“从我们跨过那条线开始,不,也许从我们在树林里与其他人交手时起,看到和听到的就都是假的,这是一个早就设好的幻阵,我们被算计了。”
“假的吗……”
姜九安抓了抓头发,拧着眉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野山鸡……江清如也是假的?”
“谁知道呢。”
燕祯眯了眯眼,慢悠悠地说,“也许是假的,也许是真的,又或者……一切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被忽略的细节如潮水般一一浮现,傅斯乾突然想明白了,端倪早就显现,秘境之中突然的阴暗便是开端,早在他寻找风听寒时就踏入了别人布好的局。
能不动声色的在各大门派合力开启的秘境中设下埋伏,此人修为一定不容小觑,凭江清如的水平根本做不到。
认识到这一点,傅斯乾浑身的血都凉了,错了,一切都错了,过往所有的怀疑涌上心头,傅斯乾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他根据《至尊神主》掌握的剧情,有可能并不是完全真实准确的。
从开始就是假的吗?风听寒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小狐狸,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压制不住,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破坏欲,真也好假也罢,他想撕碎所有的一切,想……毁掉这个世界。
这股情绪出现得莫名,又过于强烈,强烈到风听寒明知不正常却控制不住自己,就像神魂被撕成了两半,一半还是原来的他,一半却越来越不像他。
他看见黑雾弥漫整个世间,万物生灵消失不见,他站在炼狱岩浆之上,火舌亲吻他的足尖。
他于烈焰中消泯,又在火光里重生。
丹田里九灭突然暴动,神魂相连的刺痛逼得风听寒清醒过来,眼前的景象瞬间崩塌碎裂,清澈的潭水倒映出一切。
他看到自己赤红着眼,手中的九灭寒光狰狞,在他脚下,是一只被抽得皮开肉绽的狐狸崽子。
第25章识卿何相似5
小狐狸已经没了生气,雪白的毛皮一片狼藉,琉璃般的狐狸眼大睁着,似乎至死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风听寒心尖猛地一颤,方才压下去的情绪又卷土重来,裹挟着风刀霜剑的仇恨痛苦,像一道鞭子抽红了他的眼。
溪谷的风很轻很软,像兑了水的烈酒,眼角沾到一点,便烧得厉害。
不是,假的吗?
秘境早已被人动了手脚,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人没有向他而来,那人怎么可能来到此处……
他们之间始于谎言,生来就该是敌对的关系,星辰陨落万象崩塌,也不应该靠近分毫。
可,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又是从何时开始,他变得如此在意那个人?
风听寒沉默地俯下身,微弯的脊骨轻轻颤动,宛如拉到最满的弓,下一秒就要崩断一般。
他伸出手想要将小狐狸抱进怀里,想再揉一揉它的头,可冥冥之中总有一股力量在阻止,无论他试了多少次,总会在距离小狐狸十公分左右的地方被扯住。
他碰不到它。
风听寒微低着头,半张脸隐匿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他想起幼时听到过的话:世间伤人最深的便是感情,温柔刀尤甚,只有毁掉一切可能影响你的东西,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永远不会后悔。
他一直都记得,也杀死了让他犹豫不决的人。
可是,为什么仍然会后悔?
从小狐狸身上流出的血染红了这个世界,血迹蜿蜒盘旋,圈出小小的一块地方,像个严丝合缝的囚牢将风听寒困在其中,仿佛他生来就应当是这样的归宿。
他看见业火烧红长野天际,日月草木失去生机,他心口插着一柄长剑,被人推入万丈深渊。
他听到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温柔地唤他。
温柔到……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在滚烫的岩浆中闭上眼睛,眼角的一滴泪还未流下便已蒸发,那道声音愈来愈近,像贴着耳廓发出的呼唤,让他睁开眼,让他伸出手。
青色的闪电撕裂长空,破开囚笼径直冲向深渊,皮肉早已被吞噬干净,风听寒伸出只剩白骨的手,抓住了闪电的尾巴。
眼前的一切瞬间崩裂瓦解,他又看见了无生气的小狐狸。
紧接着,小狐狸也消失不见了,周围的景物开始剧烈挣动、扭曲。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风听寒刚睁开眼,就被一股大力拉得往后跌去,而在他面前不足半米处,正躺着一具泡发了的、不忍直视的、熟悉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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